第125章 此生我只會娶你一人
深秋之時,那一路的奔波,總算是快要入京城了,然而魏晉禮第一次體會到了「近鄉情更怯」的愁思。
他太久沒有見到沈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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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將近一年,他也只給她遞過一封家書,更不知她是否氣惱自己。
一顆心忐忐忑忑,惴惴不安。
「大人,可要先一步回宮復命?」站在城門口,墨書提醒了一句。
陛下多有書信傳來,每每都是在掛懷魏晉禮,如今回了京城,自當應該與陛下先報個平安。
然而,魏晉禮卻是隨手解下了身上的披風,將那呈送給皇帝的奏疏遞到了墨書的手上,「你先一步進宮,將奏疏呈送上去。等到明日上朝時,我自會與陛下細說。」
一封奏疏而已,何必要讓他親自去送?
朝堂安穩,邊疆已定,如今他最重要的,則是沈鶯。
墨書接過了這燙手的山芋,看著自家主子翻身上馬,疾馳而去的身影,只覺得自己真是倒霉,他可是也想早些和忍冬見上一面,畢竟魏晉禮不能遞送家書,那他就更不能了······
沒法子,誰讓他不是主子呢。
哎,嘆息一聲。
墨書認命,只能早些請旨入宮,也好早些回去。
青柳巷外,魏晉禮停在了門外,站在門口,半晌不知該不該敲門,他細細整理了衣裝,等到低頭時,才發覺自己手上的膚色已是黑了許多,黃沙飛揚的北疆,縱然是再雪白的人,也會被生生吹成黑炭。
不知,她可會嫌棄自己。
「咚咚咚——」
這門剛敲了幾聲,就見裡頭走出一個人影來。
沈鶯今日莫名醒得早,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一般,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踏實,索性就早些下床,等到了門口處。
她算著日子,按照魏晉禮信中所寫,靜候他回來,沈鶯竟是想好了,等到人回來了,她定要好好鬧他一場,他竟然敢一點兒風聲都不透露於自己,平白讓她擔心。
不管他說什麼,沈鶯心想,她必定是一句話都不願意聽,只讓他心酸難過,非要求著她,哄著她不可。
門,咯吱一聲被拉開。
見到眼前之人時,兩人皆是一愣。
她瘦了······
他瘦了······
幾乎是一瞬之間,霧氣從眼眶中騰升而起,模糊了視線。
那些故意想要為難他的話,此刻是一絲也說不出。
沈鶯抿著嘴唇,不禁哭出聲來,一拳頭砸向了他的胸膛,「你若再不回來,我可不會等你了。」
這一句親昵的抱怨,將心下的那些忐忑全部擊碎了,盡數化作了柔情在魏晉禮的胸膛中蔓延,他同樣濕了眼眶,「是我不好。鶯鶯,可怨我?」
「怨你什麼?怨你只遞了一封信,還是怨你差點兒死在戰場上?」沈鶯雖不知邊疆戰場的險惡,但那些傳回京城的風言風語,早早就嚇壞了她。
沈鶯生怕,有一日坐在家門口,就聽到了他的死訊。
好在,這人總算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魏晉禮聽出了她的關切,他也怕,怕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沈鶯的心,自己卻沒了。
「往後,我定不會再離開你了。」魏晉禮伸出了小拇指,「拉鉤?」
這等孩童的小把戲,沈鶯幾歲時就不信了。
可見魏晉禮認真的模樣,沈鶯破涕為笑,「好,拉鉤。」
忍冬與青菊跟在後頭,見兩人濃情蜜意的模樣,都暗自偷笑,又都默契地轉身去了廚房,好給他們留下些獨處的空間。
忍冬見到魏晉禮到了,猜想墨書應該晚些會到,她心裡也是欣喜,特意去廚房多做了一道菜,是墨書最喜歡的油炸果子。
入夜之後,魏晉禮不願走,可到底是要回魏家報個平安,薛氏很是掛念他。
「我回來前,就已經請人算過日子了,下個月初六,我們就成親。」魏晉禮好不容易回來,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沈鶯見他如此著急,卻也未曾反對,總歸是要嫁的,早一些、晚一些又如何呢?況且,她也是太過想他了。
第一次,沈鶯點頭答應了,「好,依你說的。不過,這成親的禮節可一個都不能少。若是你敢唐突馬虎了,我可是敢當日悔婚的。」
沈鶯對成親的期待,是自幼就有的。她可不願意,隨意被魏晉禮忽悠過去。
可沈鶯不知,魏晉禮早早就有了計劃,他怎會隨隨便便就娶了她呢?
「我堂堂一個相國成親,怎會隨意?豈非讓人笑話?」魏晉禮將她摟在懷中,靠在她的耳側,輕聲道,「沈鶯,此生我只會娶你一人。」
男子三妻四妾,是為常事。
可他願意為自己許下一諾,沈鶯便願意相信他一次。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是兩人心照不宣的愛意。
等到魏晉禮回了魏家,拜見了薛氏之後,第二日一早,又急匆匆入了宮。
整整三日,未曾見到人影。
就連忍冬都不禁問道:「這二公子,不會是反悔了吧?」
可正想著呢,李太醫已是親自帶人前來拜訪,將沈鶯請去了李府。
「成親的日子已經定下,女兒家自然要從父母這兒出嫁了。」不得不說,李太醫是真心喜歡沈鶯,瞧著她,倒是欣喜,「實不相瞞。我那女兒實則早就找到了,只是她命薄,一場大病去了。老夫看著你,倒是時常能想起她些。」
沈鶯這些日子,受了李太醫許多關照,自然也頗為感恩道:「往後,我便是李家人。」
按照規矩,成親前,新娘子與新郎官是不得見面的。
沈鶯待在李府,倒也不覺得寂寞,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好似突然有一日,快要美夢成真,但又唯恐夢突然醒來。
成親的前一夜,忍冬敲了房門進來,給沈鶯遞上了一個紅色的帕子,裡頭包著一對金鐲子。
沈鶯拿起來瞧了瞧,竟是她母親的遺物······當年為了給沈翊尋個好夫子,沈鶯不得已當了這對鐲子。
「是沈翊送來的。」忍冬說道。
沈鶯將金鐲戴在了手上,好似母親還在,「算他有心吧。明日成親,他若是願意來觀禮,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