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草原悲歌
「魔鬼,這是魔鬼!」
剩下的斥候嚇瘋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騎術,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他們拼命抽打著戰馬,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但是在李子淵這些超時代的鋼鐵怪獸面前,他們那些血肉之軀的逃跑是徒勞的。
「突突突……」
履帶加速,捲起滾滾沙塵。
雖然戰車的極限速度跑不過全速衝刺的戰馬,但那種壓迫感,那種此起彼伏的槍聲下,戰馬早就受驚了。
幾匹戰馬嘶鳴著把他背上的主人甩了下來,然後自己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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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從地上爬起來,拔出彎刀,絕望地看著那輛已經衝到眼前的鋼鐵怪獸。
「長生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妖怪?」
「嘎吱!」
履帶無情的碾過。
沒有憐憫,沒有遲疑,甚至沒人在乎他。
當戰車駛過之後,原地只剩下一灘模糊的血肉,和一把被壓成鐵片的彎刀。
這就是工業文明對遊牧文明的第一聲問候。
對他們來說,十分的殘酷。
而黑風口的小規模遭遇戰,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李子淵的鋼鐵洪流深入草原,類似的場景在不斷上演。
但李子淵並沒有急著尋找北莽的主力決戰,他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駕駛著他的戰車,在大草原上畫出了一個巨大的扇形緩緩推進。
他要做的,是擠壓。
把冒頓的生存空間,一點點擠壓乾淨。
打算一次過就把北莽埋葬掉。
三日後,陰山南麓的白狼坡。
這裡是通往王庭的必經之路。
冒頓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派出了手下最精銳的蒼狼騎,整整三萬人,試圖在這裡阻擋嶺南軍的腳步。
而統領蒼狼騎的,是北莽第一勇士,巴魯圖。
他吸取了教訓,沒有選擇在平原上硬沖,而是利用白狼坡起伏的地形,將騎兵埋伏在山丘後面,準備等嶺南軍進入伏擊圈後,利用騎兵的高機動性,從側翼切割戰場。
這是一個很傳統的、也很有效的戰術。
如果是對付以前大胤朝的步兵,這一招的確很管用。
可惜,他遇到的對手是李子淵。
「大人,前方地形複雜,恐怕會有埋伏。」
指揮車內,林紅袖看著地圖,秀眉微蹙道。
「嗯,我知道。」
李子淵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神色淡然。
「巴魯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在平地上跑不過我的戰車,所以想跟我玩近戰。」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李子淵放下咖啡,然後下令。
「裝甲團,停止前進,呈扇形展開,構建臨時防線。」
「炮兵團,坐標白狼坡後方,覆蓋射擊,先把草皮給我犁一遍!」
「步兵師,下車,依託戰車掩護,準備收割韭菜。」
在李子淵調兵遣將的時候,巴魯圖正趴在草叢裡,死死盯著遠處停下來的鋼鐵車隊。
「怎麼停下了?難道發現我們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呼嘯聲。
「不好!是天雷!」
巴魯圖臉色大變。
「轟轟轟!!!」
密集的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覆蓋了整個白狼坡的範圍。
炮彈在距離地面幾米的高度爆炸,彈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下潑灑。
對於沒有任何掩體,只有皮甲護身的騎兵和戰馬來說,這簡直就是慘不忍睹的大屠殺。
「希律律……」
戰馬的嘶鳴聲,士兵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山谷。
三萬蒼狼騎,還沒見到敵人的面,就被炮彈給炸亂了陣腳。
「沖!都給我衝出去!待在原地就是死!」
巴魯圖拔出彎刀,雙眼赤紅地怒吼道。
「只要衝到他們面前,他們的鐵車就沒用了,小的們,隨我衝殺!」
在求生欲的驅使下,殘存的兩萬多騎兵,頂著炮火,像一群發狂的野狼,嚎叫著衝出了山谷。
馬蹄聲震碎了大地。
兩萬騎兵的決死衝鋒,那種氣勢,確實有著一種舊時代悲壯的美感。
如果這是冷兵器時代,李子淵或許會為之動容,甚至會避其鋒芒。
但現在……
李子淵站在指揮車的頂端,看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騎兵潮,眼中只閃過一絲無奈的憐憫。
「何必呢。」
他輕嘆一聲。
「紅袖,命令機槍連開火吧。」
「放近了再打,別浪費子彈了,很貴的呢。」
「是,大人。」
五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騎兵們甚至能看清嶺南軍士兵臉上的防塵面罩,讓他們興奮起來,如同一頭頭想要噬血的狼群。
「殺!!!」
巴魯圖沖在最前面,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張大著嘴巴,仿佛已經看到李子淵死在他刀下的畫面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噠噠噠噠噠……」
五十輛戰車上的並列機槍,加上步兵陣地上架設的一百挺連發槍同時開火。
一百五十條火舌,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人馬俱碎。
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腳,撞在前面的屍體上,然後又被密集的子彈掃倒。
一層疊一層。
短短几分鐘,嶺南軍陣地前兩百米的地方,就堆起了一道由屍體組成的肉牆。
血水順著草坡流淌,匯成了一條小溪,染紅了剛剛冒頭的新草。
巴魯圖身中數彈,戰馬也被打成了篩子。他跪在屍堆里,用彎刀拄著地,口中噴著血沫。
他看著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防線,看著那些面無表情收割生命的嶺南士兵。
「長生天啊……您拋棄您的子民了嗎……」
他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然後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
沒多久後,槍聲漸漸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李子淵走下指揮車,腳下的軍靴踩在鬆軟的草地上,卻仿佛踩在無數亡魂的呻吟上。
「打掃戰場。」
李子淵的聲音有些低沉。
「受傷的戰馬給個痛快,受傷的俘虜,要是願意投降,那就救治一下吧,都是自家的兒郎,可惜跟錯了人!」
「大人,他們是北莽精銳,救了怕是……」
林紅袖有些遲疑道。
「精銳?」
李子淵看著滿地的屍體,搖了搖頭。
「沒了馬,沒了刀,他們就是一群失去家園的牧民。」
「這一仗,把北莽的脊梁骨打斷了,以後,他們就再也拿不起刀了。」
李子淵走到一具年輕的北莽士兵屍體前,這孩子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典型的草原牧民皮膚,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塊干硬的奶酪,那是他臨死前都沒捨得吃的口糧。
李子淵蹲下身,輕輕合上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孩子,安息吧,這就是戰爭。」
李子淵站起身,看向北方。
「傳令下去,把這些屍體都埋了吧,我們是來征服的,不是來當屠夫的。」
這一舉動,讓那些倖存下來的北莽俘虜徹底崩潰了。
他們原本以為會被殺頭,會被剝皮。
但這個可怕的敵人,竟然給他們的戰友收屍,還給他們治傷?
敬畏的情緒,在這些蠻族心中生根發芽,他們本就崇拜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