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讓我幫你


  阮如玉沒有真的愣神,只是故意放慢了眨眼的速度,讓自己看起來像被他這副模樣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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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孟淮止墨發濕透,幾縷凌亂地貼在額角與臉頰,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滾落,沒入微微敞開的、濕透的白色裡衣領口。

  他的臉色因失血和冷水浸泡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暗沉得嚇人,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濕衣緊緊貼著他挺拔的身軀,左臂處的布料卻已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副模樣,與他平日裡的清冷威嚴截然不同,竟透出一種罕見的、極具侵略性的狼狽與……性感。

  阮如玉看得呆了呆,臉頰「唰」地紅了,仿佛真的害羞得不敢直視。

  「小……小叔叔……」

  她聲音細若蚊蚋,卻故意讓氣息帶著幾分不穩,將手中的白瓷藥瓶遞過去,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掌心。

  孟淮止被她剛剛直愣愣的目光看得本就不自在,再被她這無意識的一撩,渾身更僵了幾分。

  他側開身子,語氣硬邦邦地道:

  「藥留下,你走。」

  「不行!」

  阮如玉立刻抬起頭,眼底的「擔憂」濃得化不開,卻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堅持,

  「傷口這般深,若不及時處理,恐會潰爛發炎……」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目光卻恰好落在他仍在滲血的左臂上,那抹刺目的紅讓她也顧不得什麼害羞了,急切道:

  「小叔叔您獨自一人如何包紮?不如…讓我……讓我幫你……」

  氤氳水汽中,孟淮止終是敗在她執著的目光里,側身讓出半步空間。

  浴房內水汽更濃,濕熱的空氣里混雜著皂角的清苦、淡淡的血腥,還有獨屬於孟淮止的、極具壓迫感的男性氣息。

  阮如玉故意讓臉頰燒得更紅,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亂,一副被這氛圍攪亂心神的模樣。

  她走到架子邊取布巾和清水時,特意放慢了腳步,讓裙擺輕輕掃過孟淮止的小腿,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小叔叔,你坐下吧。」

  孟淮止僵立在原地,看著她在氤氳水汽中忙碌的纖細背影,看著她羞得通紅的側臉和那堅持要為他處理傷口的姿態,所有斥責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閉了閉眼,終是依言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將受傷的左臂伸了過去。

  罷了,由她去吧。

  她轉過身,聲音仍帶著顫,卻穩穩地將布巾遞過去,

  「我幫你擦乾淨傷口,再敷藥。」

  她說著,不等他回應,便主動蹲下身,視線落在他的左臂上——

  那道傷口猙獰,卻成了她最名正言順靠近他的理由。

  阮如玉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時,沒有絲毫慌亂——

  她故意用指腹輕輕蹭過傷口周圍的皮膚,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也感受到他身體的灼熱。

  她動作極輕,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卻又在每一次擦拭時,都讓指尖若有似無地多停留半秒。

  「疼嗎?」

  阮如玉仰頭問他,眼底汪著點水光,看起來有些心疼。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傷口上——

  她在看他因隱忍而繃緊的下頜線,在看他滾動的喉結,在看他眼底那抹被她勾起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暗涌。

  孟淮止沒有回答,只是呼吸又重了幾分。

  他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只覺得這浴房裡的水汽越來越濃,濃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也濃得讓他心底那股被壓抑的躁動,又開始蠢蠢欲動。

  此刻空氣中的沉默不再是單純的安靜,而是被阮如玉刻意織就的、帶著危險張力的曖昧。

  水珠從孟淮止的發梢滴落,砸在地上,發出輕響……

  阮如玉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手臂,帶著女子的馨香,而他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越來越快。

  好不容易包紮妥當,阮如玉輕輕打了個結,終於鬆了口氣。

  她抬起臉,想查看一下是否妥帖,卻不料孟淮止也正下意識地低頭看來——

  兩人的距離本就極近,這一下,她的唇瓣幾乎要擦過他微抿的唇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阮如玉驚得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如同著了火般瞬間燒得通紅。

  孟淮止亦是渾身劇震,深邃的眼眸中猛地掀起驚濤駭浪,那強壓下的所有暗涌幾乎要破籠而出!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數清她因驚嚇而輕顫的睫毛,能感受到她驟然停滯的、帶著甜香的氣息……

  只需再靠近一寸……

  僅僅一寸……

  孟淮止背後沁出了一層薄汗,某種被嚴格禁錮的、不合時宜的悸動悄然甦醒,試圖衝破理智的牢籠。

  然而,理智最終以摧枯拉朽之勢猛地回籠。

  孟淮止像是被燙到一般,驟然別開臉,猛地站起身!

  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矮凳,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浴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夠了!」

  他背對著她,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與倉皇,

  「藥已上好,你出去!」

  阮如玉也被那聲響驚得回過神來,她慌忙後退兩步,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緊繃的背影,語無倫次道:

  「對、對不起……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這就走……」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浴房,連帶來的藥瓶都忘了拿。

  直到聽見浴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孟淮止才緩緩轉過身。

  他抬手,指腹重重擦過自己的唇角,仿佛那裡還殘留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幾乎成真的氣息。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藥味的潮濕空氣,胸腔劇烈起伏,然後又一次縱身躍入冰冷的浴池,任由冷水再次裹住滾燙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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