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還想狡辯?


  與此同時,孟府書房內——

  「二爺。」

  竹生快步而入,聲音壓得極低:「方才市井傳來消息,少夫人與六皇子在清茗軒茶肆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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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淮止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片陰影:

  「說下去。」

  竹生頓了頓,繼續道:

  「據眼線回報,似是六皇子糾纏少夫人,少夫人當眾泣訴,求六皇子莫要再為難她。」

  書房內霎時寂靜無聲,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結。

  他霍然起身,紫檀木椅被帶得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

  「齊元舟……」

  他聲音森寒,字字如冰:

  「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奪門而出,玄色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只留下一室凜冽的寒意。

  而阮如玉方才在茶肆里與六皇子對峙時緊繃的心弦,此刻已漸漸鬆弛下來。

  她沿著青石板路信步而行,她信步走進一家首飾鋪,隨手拿起一面銅鏡,借著整理鬢髮的機會,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就在她對著銅鏡微微出神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

  「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新巧的首飾都拿來瞧瞧。」

  她回頭一看,竟是許久未見的趙珩。

  想起上次在宴會上這人輕浮的作態,還有自己不得已假裝落水的狼狽,阮如玉當即冷了臉色,轉身就要避開。

  卻不想趙珩也瞧見了她,眼中突然閃過一絲驚喜:

  「孟夫人留步!」

  他快步上前,出乎意料地對她深深作了一揖。

  挽秋緊張地攥緊了阮如玉的衣袖,眼中滿是戒備。

  「上次是在下唐突了,這些日子一直想尋個機會向夫人賠罪。」

  阮如玉蹙眉不語,握著團扇的指節微微泛白,心底卻生出幾分疑慮——

  這紈絝子弟何時學會這般規矩了?

  挽秋在她身後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想趙珩直起身,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誠懇:

  「不瞞夫人,自從被孟尚書訓誡後,在下痛改前非。如今……」

  他臉上泛起些許紅暈,

  「如今心裡已有了傾慕的姑娘,不日便要定親了。」

  阮如玉微微一怔,打量著眼前這個與往日判若兩人的趙珩。

  她輕輕搖動團扇,掩去眸中的訝異——

  居然有姑娘能收了這位混世魔王的心?

  「今日碰巧遇見夫人,想請夫人幫個忙。」

  趙珩指著琳琅滿目的櫃檯,語氣愈發窘迫,

  「我……我想送她一件定情信物,卻不知姑娘家喜歡什麼樣式。夫人眼光好,可否幫著參謀參謀?」

  阮如玉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那雙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真誠。

  她忽然覺得,或許這紈絝子弟倒也並非無藥可救。

  她打量著趙珩難得侷促的模樣,唇角噙著一抹淺笑: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讓趙公子這般傾心?」

  趙珩耳根更紅了,聲音也低了幾分:

  「是……是城南林大人的千金,林恩慈。」

  「林大人?」

  阮如玉略一思索,

  「可是那位掌管太醫院,深得聖心的林院使?」

  「正是。」

  趙珩眼中漾開溫柔笑意,

  「恩慈她……看著溫婉,實則性子活潑得很。前些日子我在街上縱馬,被她當街攔下訓斥了一頓。」他說著竟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

  「從沒人敢那樣跟我說話……她站在街心,裙裾被風拂動,明明身形纖弱,卻敢仰頭直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訓斥我的不是……」

  阮如玉輕輕頷首,目光在琳琅滿目的櫃檯間流轉。

  這位林院使的千金,倒真是個妙人。

  能讓趙珩這般桀驁不馴的紈絝子弟不僅不惱,反倒生出這般情愫,想必是個通透靈秀的姑娘。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一支金絲鑲嵌珍珠的雀鳥簪上。那簪子以細金絲編織成靈動的雀鳥造型,鳥喙銜著一顆瑩潤的珍珠,既不失精巧,又帶著幾分俏皮。

  「這支如何?」

  她執起雀鳥簪,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雀鳥靈動,珍珠溫潤,倒是很配林姑娘的性子。」

  趙珩仔細端詳著,忽然眼睛一亮:

  「這雀鳥的神態,真像恩慈訓我時的模樣!」他接過髮簪細細把玩,「她生氣時眼睛瞪得圓圓的,可不就像只小雀兒?」

  阮如玉掩唇輕笑:

  「趙公子這般說,不怕林姑娘知道了更生氣?」

  「她若生氣,我便把這簪子送她賠罪。」

  趙珩笑道,

  「恩慈最是嘴硬心軟,上次我給她帶了城南的蜜餞,她明明歡喜得很,偏要板著臉說我太鋪張。」

  他說完,忽然正色朝阮如玉深深一揖:

  「今日多謝夫人指點。這支簪子,想必恩慈一定會喜歡。」

  言罷,他轉身對掌柜揚聲道:

  「把這支雀鳥簪好生包起來,用最好的錦盒。」

  掌柜連忙應聲,手腳利落地取來一個紫檀木盒,內襯朱紅軟緞,將那支金絲雀鳥簪小心翼翼地安置其中。

  趙珩接過錦盒時,眼中滿是珍重之色。

  「若我與恩慈成親,」趙珩朝阮如玉笑道,「定要請夫人來喝杯喜酒。」

  阮如玉正要笑著開口,卻見鋪子門帘被猛地掀開,一道頎長的身影像一陣風一樣闖入。

  孟淮止面若寒霜,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趙珩。不待眾人反應,他已大步上前,寬袖一拂便將阮如玉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這個動作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將她完全隔絕在趙珩的視線之外。

  「趙公子,」

  他的聲音里淬著冷意,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趙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手中的錦盒差點掉落。他慌忙解釋:

  「孟大人誤會了!我這次只是……」

  「只是什麼?」

  孟淮止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光天化日之下糾纏有夫之婦,趙家就是這般教你的規矩?」

  阮如玉在孟淮止身後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小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且放心。」

  孟淮止頭也不回地打斷她,目光始終鎖定在趙珩身上,冷聲道,

  「你竟還想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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