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融進骨血


  趙珩急得額頭冒汗,連連後退:

  「孟尚書明鑑,在下是來給未婚妻選禮物的!方才只是請孟夫人幫忙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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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妻?」

  孟淮止冷笑一聲,

  「這般說辭,你覺得我會信?」

  「千真萬確!」

  趙珩幾乎要指天發誓,

  「是太醫院林院使的千金,我們下月就要定親了!」

  鋪子裡一時寂靜,窗外春日和煦,卻化不開室內的凝滯氣氛。

  掌柜和夥計都屏息垂首,不敢出聲。

  阮如玉感受到孟淮止緊繃的背部稍稍放鬆,但他語氣依舊冷硬:

  「若是讓我發現你有半句虛言……」

  「不敢不敢!」

  趙珩連連擺手,

  「在下對恩慈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孟淮止這才緩緩收回迫人的視線,轉身看向阮如玉。

  她趁機挽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聲音帶著幾分嬌嗔:

  「本來只是想出來散散心,恰巧遇見趙公子在為終身大事發愁。小叔叔你誤會了......」

  孟淮止神色稍霽,卻仍舊板著臉:

  「我們回去。」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人帶離了鋪子。

  臨出門前,阮如玉回頭對趙珩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卻見那紈絝子弟如釋重負地擦了擦額角的汗,對她露出一個苦笑。

  馬車裡,孟淮止始終沉著臉。

  就在方才,他已收到密報,得知阮如玉在茶鋪與六皇子發生的衝突。

  「今日在茶鋪,究竟發生了什麼?」

  阮如玉心知瞞不過他,垂眸輕聲道:

  「六皇子...他約如玉在茶鋪相見。」

  「他為何約你?」

  孟淮止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那日宴後,他私下尋到如玉...」

  她適時瑟縮了一下,

  「說...說對如玉一見傾心,強行塞給如玉一枚玉佩。」

  孟淮止的眼神驟然轉冷,指節不自覺地收緊。一想到齊元舟竟敢打阮如玉的主意,他就覺得胸中有什麼在灼燒。

  「繼續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如玉不肯收,他便威脅說,若我不從,就壞了我的名聲……」

  「他碰你了?」

  孟淮止的聲音里淬著冰。

  「沒有...」

  阮如玉抬起眼眸,話語裡帶著一絲猶豫,

  「但六皇子對我說...說小叔叔護不住我...」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孟淮止心頭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即刻去找六皇子算帳的衝動,凝視著她怯生生的模樣,語氣不自覺地放軟:

  「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如玉...如玉怕給叔叔添麻煩。」

  她輕聲說道,

  「六皇子畢竟是天潢貴胄...」

  「天潢貴胄?」

  孟淮止冷笑一聲,

  「便是皇子,也該懂得禮義廉恥。而且他今日這般行徑,分明是別有用心。」

  他微微傾身,聲音低沉:

  「日後有此事,不必顧慮,即刻和我說。」

  阮如玉乖巧點頭,卻悄悄打量他緊抿的唇角。

  見他這般模樣,她忽然覺得這人吃醋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可愛來。

  「小叔叔別生氣了。」

  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孟淮止目不斜視,只淡淡道:

  「沒生氣。」

  阮如玉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為何不理我?」

  她歪著頭,故作委屈,

  「我今日可是幫著趙公子做了件好事呢。」

  「好事?」

  孟淮止終於側目看她,

  「你之前怎麼失足的你忘了?與那趙珩在首飾鋪里那麼熱絡,這就是你說的好事?」

  「如玉知錯了。」

  阮如玉從善如流地認錯,指尖卻悄悄在他掌心畫著圈,

  「下次有事一定先稟報小叔叔。」

  她這般乖巧認錯的模樣,反倒讓孟淮止不好再訓斥。他輕嘆一聲,終是放鬆了神色:

  「記住你的話。」

  「那支雀鳥簪...」

  他忽然開口,

  「你若喜歡,明日我讓掌柜打個比那更好的。」

  阮如玉輕輕搖頭,狀似無意地嘆息一聲:

  「那是趙公子要送心上人的,我怎會喜歡。今日只是看著趙公子對林姑娘那般用心,倒讓我想起些舊事……」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他下頜線條的繃緊,才繼續用懷念而輕柔的語調說:

  「想起當年書行亦是如此,為了送我一支合心意的簪子,跑遍了整個西市,回來時滿頭是汗,像個傻子似的……」

  她適時止住話語,抬手拭了拭頭上的髮簪。這個動作讓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孟淮止的視線在那處停留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向她,眼底翻湧著深沉的暗流,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壓抑:

  「不必時時提起書行。」

  阮如玉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唇瓣微張:

  「小叔叔這是...怎麼了?」

  她微微傾身,靠得更近,吐氣如蘭:

  「您不知道,有些回憶,越是塵封,反倒越是清晰呢。就像他當初……」

  就是現在!

  她的話戛然而止。

  孟淮止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輕輕抽氣。他眼底理智的堤壩被她徹底衝垮,翻湧而出的是赤裸的嫉妒和滔天的怒火。

  「我讓你,別再說了!」

  他逼近她,兩人鼻尖幾乎相抵,灼熱的氣息帶著毀滅一切的壓迫感,拂過她細膩的臉頰。

  突然,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孟書行已經故去。她不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為什麼所有人都可以明目張胆地愛慕她,唯獨他不行?!

  沈硯之可以對她示好,齊元舟敢當眾糾纏。

  而他孟淮止,堂堂尚書,聖眷正濃,手握權柄,為何反而要束手束腳,隱忍克制?

  他對她的在意,難道會比那些人少嗎?

  這份混著妒忌與暴怒的情緒如此強烈,又如此真實!

  它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他整顆心臟,越收越緊,帶來窒息般的痛楚,卻又伴隨著一種近乎戰慄的、黑暗的期待。

  阮如玉在他熾熱的禁錮下,心慌意亂地別開臉。預期的目的達到,反而生出一絲真正的懼意:

  「小叔叔……」

  然而,下一秒,他滾燙的唇已然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壓了下來,將她所有未盡的言語與算計,盡數封緘。

  「唔……!」

  阮如玉腦中轟然一片,徒勞地掙紮起來,手腕卻被他鐵鉗般的手指牢牢鎖住。

  他的吻帶著一種絕望的掠奪,不容置疑地深入,糾纏間儘是灼人的氣息與不容置喙的占有,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融進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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