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齊元舟吃癟


  孟淮止緩步走出陰影,月色錦袍上的雲紋在燈火下流轉,身姿挺拔如峰,眉眼間的疏淡化作幾分凜然。

  他目光掃過齊元舟,並未半分趨奉,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

  「殿下既言禮法,便該知曉,平妻之位,非尋常恩賜,更非皇子一句話便能定奪。」

  齊元舟臉色微沉,雖與孟淮止不對付,卻沒想到孟淮止會這般讓他下不了台,當眾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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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強壓下不悅,皮笑肉不笑地道:

  「孟大人此言差矣。真情難得,本王不過是成人之美,何談不妥?」

  「成人之美?」

  孟淮止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目光轉向早已僵在原地的孟書行,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書行,你前些日子在御前哭求陛下,懇請恩准納夏姑娘為平妻,陛下是如何答覆你的?」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滿座皆驚!

  孟書行、阮如玉、夏蓉蓉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此事他們三人早已心知肚明,可齊元舟卻是第一次聽聞!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孟書行:

  「此話當真?書行你竟已在御前求過此事?」

  孟書行臉色瞬間慘白,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他不是忘了,而是刻意迴避。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孟淮止竟會當眾將此事說出來!

  夏蓉蓉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眼底的得意被濃烈的不甘取代。

  她怎會不知陛下駁回之事?

  如今齊元舟主動開口,本以為是天賜良機,卻被孟淮止一句話戳破了最核心的障礙。

  阮如玉平靜無波,就算孟淮止不出來點破,自己也會把這件事說出來,不過孟淮止來說更好,至少她不用受到孟書行的責難。

  孟淮止的目光重新落回齊元舟身上,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殿下若是不信,可去宮中詢問陛下。書行前些日子已在御求過此事,陛下明言駁回。如今殿下要越俎代庖,替陛下做這個主,莫非是覺得,陛下的決斷有誤,還是說,殿下想憑著一己之言,違抗君命?」

  這話說得極重,如同驚雷在齊元舟頭頂炸響!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險些觸碰了「違抗君命」的紅線!

  孟書行這蠢貨,竟早已在御前碰了釘子,卻半點風聲都沒露,讓他今日在眾人面前出了這麼大一個丑!

  這時主桌角落突然傳來「啪」的一聲拍桌響,二皇子齊元浩猛地站起身,手掌還按在桌面上,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六弟!你湊什麼熱鬧?上次我就說你辦事毛躁……」

  齊元浩聲音洪亮,滿座賓客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說得直白,卻句句戳在齊元舟的痛處,偏偏他還一副「為你好」的模樣,讓齊元舟連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齊元浩見齊元舟臉色鐵青,又補了句:

  「聽孟大人的准沒錯!父皇的規矩不能破,你要是實在想成人之美,回頭我幫你問問父皇的意思,總比你在這兒瞎做主強!」

  齊元舟恨不得當場堵住齊元浩的嘴,可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強壓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說:

  「二哥說笑了。小弟自然不敢忤逆父皇。」

  孟淮止對二皇子的突然插話毫無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只是淡淡補充:

  「二殿下所言極是。」

  席間賓客們的竊竊私語漸漸響起,目光在齊元舟身上流轉,帶著幾分複雜。

  誰都看得出,六殿下今日是想做個順水人情,誰知竟撞在了孟淮止的硬茬上,轉眼就成了騎虎難下的狼狽,倒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可憐」的意味。

  齊元舟此刻只覺得騎虎難下:若執意成全,便是公然與陛下相悖,落人口實。

  若就此作罷,不僅顏面盡失,還等於承認自己考慮不周、妄圖越界。

  齊元舟只好強裝鎮定,語氣卻早已沒了方才的底氣,

  「本王不知此事還曾驚動陛下,只是見書行與夏姑娘情真意切,一時失言罷了。」

  「既是失言,便該收回。」

  孟淮止寸步不讓,目光銳利如劍,

  「殿下身為皇子,當為天下表率,恪守禮法,尊崇君命。陛下未准之事,殿下貿然應允,傳出去,不僅有損殿下聲譽,更會讓世人覺得皇家無矩,藐視宗法。」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利害,又堵死了齊元舟所有退路。

  席間一片死寂,賓客們竊竊私語,看向孟書行與夏蓉蓉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嘲諷。

  齊元舟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難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孟大人所言極是。是本王考慮不周,險些壞了規矩。此事,當然按父皇的決斷行事。」

  說罷,他轉身落座,背影透著難以掩飾的狼狽。

  但落座的剎那,他再次抬眼,目光死死鎖住孟淮止與阮如玉——

  孟淮止已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阮如玉身上,那眼神依舊清冷,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齊元舟端起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酒液晃出了杯沿也渾然不覺。

  他看著那兩人遙遙相對的身影,眼底陰鷙翻湧。

  好,真是好得很!阮如玉,孟淮止,你們一個藏得極深,一個護得周全,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

  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對付阮如玉,從來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可現在,只要拿捏住阮如玉,就能牽動孟淮止的心神,就能找到他的破綻,就能一步步將他拉下馬!

  孟淮止與兩位皇子都落座之後,緊繃的氣氛漸漸鬆緩,賓客們相互遞著眼色,陸續回到座位上。

  原本按禮制,阮如玉作為孟書行的正室,該與他同坐主桌首位,而夏蓉蓉作為外客,只在偏席有個單獨的位置。

  可此刻夏蓉蓉正卻紅著眼圈,幾欲落淚,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孟書行再也顧不上旁人目光,快步走到夏蓉蓉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蓉蓉,別傷心,今日之事是我無能,讓你受委屈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正準備在主桌落座的阮如玉,語氣瞬間冷硬下來,

  「如玉,你去其他地方坐吧,讓蓉蓉在我身邊待著,她更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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