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少夫人……受傷了?


  就在竹生憋悶難耐時,柴房內的動靜忽然戛然而止。

  

  他悄悄掀起臂彎的縫隙往下瞥,只見夏蓉蓉正慌慌張張地繫著羅裙系帶,臉頰泛著未褪的潮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她攏好鬢髮,見屋內「孟淮止」藥效未散、仍意識不清,便警惕地往門外望了望。

  四下無人,她像只偷腥的貓般輕手輕腳溜出柴房,很快消失在迴廊的陰影里。

  確認夏蓉蓉徹底走遠,竹生才如蒙大赦般從屋脊躍下,拍了拍衣袍上的瓦灰——

  臉上紅意未消,神色卻多了幾分利落。

  落地時腳步輕穩,他卻瞬間皺著眉捏緊了鼻子:柴房飄出的霉味混著說不清的濁氣,實在嗆人。

  他抬腳踢了踢虛掩的木門,揚聲喊道:

  「起來吧,人走了,別裝了。」

  話音剛落,柴房裡便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穿月色錦袍的暗衛猛地坐起身,利落地扯平皺巴巴的衣擺,又抬手抹了把臉,滿是隱忍的窘迫:

  「竹生哥,屬下方才……」

  「不必多言。」

  竹生揮手打斷,目光掃過滿地凌亂的柴草,語氣緩和了些,

  「今晚做得好,沒露半分破綻。回頭我稟明主子,給你記一功,賞銀加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

  「先去換身乾淨衣裳,這身袍子趕緊處理,別留痕跡。」

  暗衛連忙應聲行禮,攥著衣袍從柴房側門快步離開。

  竹生這才鬆開捏著鼻子的手,往自己身上聞了聞,總覺得沾了晦氣,也顧不上整理衣袍,轉身便往孟淮止的書房趕。

  剛到書房院外,就見孟淮止從後方走來,衣角沾著夜露的濕意——顯然剛從芙蓉苑返回。

  他眉梢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舒展,瞧著心情頗好。

  「主子。」

  竹生快步上前引路,將柴房的經過一五一十稟報清楚。

  孟淮止全程未曾打斷,直到坐進書房的檀木椅,才淡淡吐出四字:

  「不知廉恥。」

  竹生深知主子脾性,越是平靜,心思越沉。

  他瞥了眼案上堆積的公文,低聲請命:

  「主子,夏蓉蓉行事不端,留著恐生禍端。不如讓磬滅出手,永絕後患。」

  說著,抬手對著自己脖頸比了個利落的抹脖動作。

  孟淮止的目光掃過他,眼底厭惡未褪,聲音染著冷戾:

  「先不必急著動手。」

  他抬手拂了拂衣袍,仿佛沾了污穢般,緩緩搖頭,

  「留著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竹生連忙躬身行禮,剛轉身要退,身後卻傳來孟淮止的聲音:

  「等等。」

  他腳步一頓,立刻回身垂首立在原地。

  孟淮止已起身從內室八寶格的小抽屜里取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

  瓶身素淨無紋,只塞著軟木塞。

  他捏著瓷瓶遞過去,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卻顯得有些暗啞:

  「把這個送去芙蓉苑,交給挽秋。跟她說這是傷藥,讓她給主子用上,她會明白。」

  竹生雙手接過瓷瓶,入手微涼,是個藥瓶。

  他心頭一愣,下意識抬頭:

  「主子,難道少夫人……受傷了?」

  話剛出口,便對上孟淮止掃來的冷眸,那目光像針般刺得他立刻低頭。

  「不該問的別問。」

  孟淮止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竹生連忙應「是」,攥緊瓷瓶快步退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燭火跳動間,孟淮止望著竹生離去的方向,眉峰微蹙——

  方才因夏蓉蓉而起的戾氣淡了些,卻多了幾分愧疚。

  他到此刻都記得,她被吻得眼眶泛紅,卻仍仰頭望著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模樣,柔得像浸了蜜的月光,那般動人。

  偏生那是她的第一次,他當時被藥性擾了些心神,動作難免失了輕重。

  可這愧疚還沒盤桓多久,思念已如潮水般湧來,不過隔了短短半個時辰,他竟又開始想她。

  孟淮止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桌案的木紋,腦海中閃過她最後疲累蜷在他懷裡的模樣,又硬生生將那股念想壓了回去。

  來日方長。

  芙蓉苑內暖香襲人,阮如玉剛從淺眠中醒來,長發鬆松挽著玉冠,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臉色愈發瑩白。她懶懶地半眯著眼靠在引枕上,身上蓋著繡芙蓉花的軟緞錦被,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想來是昨夜耗神太過。

  「主子,醒了?」挽秋端著溫好的蜜水輕手輕腳進來,見她睜眼,連忙將水杯湊到唇邊,用銀匙舀了些遞過去,「剛溫的槐花蜜水,您潤潤嗓子。」

  阮如玉含住銀匙,清甜的蜜水滑過喉嚨,才稍稍提了精神。她微微點頭,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扶我坐會兒,身上有些沉。」

  挽秋連忙放下水杯,小心地扶她坐起,又在她背後墊了個厚靠枕:「主子夜裡出了不少汗,奴婢瞧您睡得沉,便沒敢叫。現在幫您擦擦身子,換件乾淨衣裳吧?」

  見阮如玉應允,挽秋取來溫熱的帕子,輕輕解開她的衣帶。衣衫滑落肩頭,她剛要褪下中衣,目光忽然頓住——

  阮如玉光潔的胸前,赫然印著幾抹深淺不一的緋色吻痕,像雪地里落了幾點紅梅,格外扎眼。

  挽秋手上動作一停,臉頰瞬間緋紅,眉頭卻悄悄蹙起——

  二老爺看著清冷矜貴,對主子下手竟這麼沒輕重。主子還是頭一回,哪裡禁得住這般折騰?她嘴上不敢多言,只放緩動作,用帕子輕輕避開那些痕跡擦拭。

  阮如玉本想囑咐挽秋輕些,可瞥見自己胸口的痕跡,又覺身下隱隱發酸,瞬間羞怒交加。

  她猛地別過臉,抬手捂住發燙的臉,昨夜與孟淮止的溫存還歷歷在目,他平日那般冷清,竟拉著她在孟書行眼皮子底下失了分寸。

  如今留下這些痕跡,實在丟人。

  她攥著被角正要含糊囑咐挽秋別再細看,院外忽然傳來竹生的聲音——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阮如玉立刻抬眼,聲音帶著羞赧的急促:

  「挽秋,你先去看看是什麼事,別讓竹生小哥在外面等著。」

  挽秋連忙放下帕子,三兩下幫她攏緊衣襟:「娘子您先靠著歇會兒,奴婢去去就回。」說罷應聲離去,快步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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