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戰死沙場
「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劉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悠悠的鼻子罵,「秦家都要完了,你還賴著不走,是想守著死人堆過日子嗎?真是丟盡了我們沈家的臉!」
「我丟沈家的臉?」沈悠悠往前一步,逼近劉氏,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我沈悠悠自打嫁進秦家,行得正坐得端,從沒給沈家丟過半分臉!倒是你們,為了銀子賣女兒,現在又怕惹禍上身要斷關係,你們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也配談臉面?」
「你、你……」劉氏被噎得說不出話,手指著沈悠悠直哆嗦。
沈榮急了,猛地撲上去拽住馬韁繩,死死攥著不肯鬆手,衝著劉氏大喊:「娘!別跟她廢話了!秦家要倒了,再不分關係,咱們都得跟著掉腦袋!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可那嫁妝……」劉氏看著沈悠悠,眼神里滿是捨不得,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銀子。
「命都要沒了,還想著銀子!」沈榮急得直跺腳,使勁拽著韁繩,「娘!快答應她!斷了關係,咱們就不用受她連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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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沈悠悠,既然你執迷不悟,非要跟著秦家一起死,那咱們今天就斷了關係!從今往後,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沈家沒關係!」
「正合我意!」沈悠悠大聲喊道,「小蘭!筆墨伺候!今天咱們就把這斷絕關係的文書給立了,省得日後再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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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駛入秦府街巷,就見往日車水馬龍的門前竟冷冷清清,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襯得朱漆大門都褪了幾分顏色。
沈悠悠扶著「秦長風」下車,鼻尖先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那是人心惶惶、門庭冷落的味道。
進了內院,更是一片死寂,唯有秦莊氏的哭聲斷斷續續從正廳飄來。
剛跨進門,就見秦莊氏癱在梨花木椅上,鬢髮散亂,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朝報,哭得捶胸頓足:「我兒長風戰死沙場,屍骨未寒!那些朝堂上的小人就敢落井下石,一本本參折往宮裡遞,說什麼秦家擁兵自重、作戰不力,要治我們滿門的罪!天理何在啊!」
秦老太太端坐在上首,手裡的龍頭拐杖死死抵著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唯有眼底的寒潭深不見底:「慎言!長風的屍首沒尋到,朝報上的字句也未必作數!沒看見他的靈位,就不算真的去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垂頭喪氣的族人,聲音陡然拔高,「秦家世代忠良,為大胤流了多少血?他們想踩碎我們的功名,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膽子!」
可話音剛落,就有家僕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慘白:「老太太,不好了!禮部侍郎家的公子在門口放話,說……說秦家這次怕是躲不過去了,還說要低價收購咱們府外的鋪子,說是『給秦家留點後路』!」
「放屁!」秦莊氏猛地站起來,「他們這是趁火打劫!當初秦將軍提拔他爹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現在倒來啃我們秦家的骨頭!」
另一個管事也跟著進來回話,聲音發顫:「還有戶部尚書那邊,之前借咱們的三萬兩軍餉,原本說下月歸還,如今派人去問,卻說……說要等朝廷定了秦家的罪,再看要不要還。」
一時間,堂內的嘆息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罩著一層陰霾。
秦家樹大招風,往日裡依附的、交好的,此刻要麼避之不及,要麼反過來咬一口,恨不得從這棵將倒的大樹上扒下最後一層皮。
秦老太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寒意更甚:「讓他們鬧去。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些人的嘴臉,早看清早好。」
說罷,她的目光落在沈悠悠和「秦長風」身上,眉頭微蹙,「悠悠,你怎麼也回來了?京城裡如今風言風語,你懷著身孕,本不該趟這渾水。」
沈悠悠扶著「秦長風」往前一步,低聲道:「我聽說家裡出事,放心不下,就陪著長風回來了。他……他路上吃壞了東西,嗓子腫得說不出話,還請老太太見諒。」
「秦長風」順著她的話,微微點了點頭,垂著眼帘,掩去眼底的不自然。
秦老太太的目光在「秦長風」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隨即又轉向沈悠悠的肚子,語氣複雜:「你膽子也太大了。這府里如今是泥沼,進來了就難出去。何必回來陪著我們擔驚受怕?」
「娘!」秦莊氏在一旁忍不住插話,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嫌棄,「她懷著身孕,留在府里也是添亂!如今府里上下人心惶惶,還要分精力照顧她,萬一有個好歹,豈不是更讓人笑話?」
她打從心底里不待見沈悠悠,總覺得這女人懷著不明不白的孩子嫁進秦家,如今秦家落難,她偏要回來,指不定是另有所圖。
沈悠悠心裡一陣委屈,卻也知道此刻辯解無用,只能咬著唇道:「我和長風不是夫妻也是朋友,如今家裡遭難,長風身子又這樣了,我沒有棄之不顧的道理。就算幫不上大忙,也能在一旁端茶倒水,替老太太和夫人分憂。」
秦老太太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敲了敲拐杖,堂內又恢復了沉寂。
接下來的五六天,日子過得如同煎熬。、
外面的流言越來越難聽,說秦家即將被抄家問斬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連府里的下人都有些人心惶惶,想要自己贖身走的不少。
秦老太太每日強撐著主持大局,暗地裡卻派了不少人去邊疆打探消息,可每次回來,都是一無所獲。
直到第七天清晨,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秦府的死寂。
一名渾身是傷的親兵跌跌撞撞衝進府門,懷裡抱著一封染血的家書,聲音嘶啞:「老太太!夫人!是二公子……二公子寫來的信!」
秦老太太猛地站起來,快步上前接過家書,手指顫抖著拆開。
信紙早已被血水浸透,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沉重——秦將軍力戰殉國,大哥秦長風為掩護部下突圍,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遺體……只有秦將軍的能尋回,不日將送回京城安葬。
「噗通」一聲,秦莊氏直直地跪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哭聲悽厲:「我的夫君啊!我的長風啊!你們怎麼就這麼去了啊!你們……你們……」
堂內頓時哭聲一片,男人們垂淚,女人們哀嚎,往日裡風光無限的秦府,此刻被絕望籠罩,連空氣都帶著血腥味。
就在眾人哭得肝腸寸斷時,門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