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幕後之人會是誰?
秦莊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婆母的用意,連忙點頭:「娘,我懂,我都明白。」
她目光掃過躺在床上昏睡的沈悠悠,又問道:「那她怎麼樣了?」
大夫剛收拾好藥箱,聞言回道:「夫人已經無礙了,只是生產本就耗損元氣,又受了箭傷,此刻有些虛弱,昏睡過去了。回府後按時上藥,好生靜養些時日便會痊癒。」
秦莊氏點點頭,當即讓人取了重重的謝銀賞給大夫。正要吩咐人準備回府,門外突然傳來下人急促的稟報聲:「夫人,不好了!那兇手……兇手死了!」
「什麼?死了?」秦莊氏臉色驟變,怒氣瞬間涌了上來,一拍桌子道,「我不是讓你們好生看著嗎?怎麼會讓他死了!那幕後黑手還沒查出來呢!」
這兇手一死,線索豈不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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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連忙躬身回道:「回夫人,那兇手是提前服了毒,到了時辰便毒發身亡了。我們仔細搜了他身上,什麼信物、字條都沒有找到,乾乾淨淨的!」
「真是……真是有備而來啊!」秦莊氏咬著後槽牙,指節攥得發白,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恨意與驚惶,「這是擺明了要斷我秦家的根啊!娘,您說……這背後之人,會是誰?」
秦老太太一記目光投射過來,秦莊氏猛的全身一顫,話到嘴邊,那個字卻像燒紅的烙鐵,怎麼也吐不出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秦老太太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緩緩搖了搖頭,眼底翻湧著難辨的沉痛。
秦莊氏看著婆母這模樣,心頭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臉色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娘,您……您別嚇我……不、不會是那位吧?怎麼會……怎麼可能是他呢?」
她連「皇帝」二字都不敢直呼,只敢用「那位」隱晦指代,眼神里滿是祈求與絕望——秦家世代忠良,為江山社稷拋頭顱灑熱血,怎麼會落得這般被斬草除根的下場?
秦老太太望著窗外陰沉的天,重重嘆了一口氣,疲憊地緩緩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做得這般乾淨利落,連後路都堵得死死的,除了他,你還能想到旁人麼?」
「可、可是……」秦莊氏想反駁,想喊冤,想說秦家從未有過二心,可話到嘴邊,卻被秦老太太那道沉沉的、帶著無盡悲涼的目光堵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嘟囔,字字泣血:「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們秦家,這是……這是功高震主,礙了人家的眼了啊……」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含著淚咽下去的,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悲涼與不甘。
「不要再說了。」秦老太太睜開眼,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沉痛,聲音沉重得仿佛壓著千斤巨石,「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收拾收拾,回府吧。」
回府,可這府里的天,怕是早已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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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日,「秦家遭厲鬼纏身」的流言便像長了翅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瘋傳開來,連茶樓酒肆的角落裡,都能聽見人們壓低聲音的議論。
誰不知道秦家曾是何等風光?一門雙將,父子二人皆是保家衛國的棟樑,何等煊赫。可如今呢?
先是父子倆沙場殞命,屍骨未寒;緊接著,嫡長孫又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更邪門的是,長子出殯那日,三兒媳竟在府中遭人冷箭暗算,不僅險些喪命,還被逼得早產,剛出生的小孫孫更是落了個終身殘疾的下場。
「嘖嘖,這秦家是觸了什麼霉頭啊?接二連三的禍事,怕真是被冤鬼纏上了!」
「可不是嘛!父子雙亡,長孫失蹤,幼孫殘疾,這分明是要斷後啊!」
「一代忠良之家,落得這般境地,真是太可憐了……」
議論聲里,有惋惜,有唏噓,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昔日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的秦府,如今卻大門緊閉,高懸「閉門謝客」的牌匾,任憑外人如何打探,府里皆是緘口不言,連個回應都沒有。
往日裡往來不絕的賓客沒了蹤影,門前的石階落了薄薄一層灰塵,連巷口的叫賣聲都繞著秦府走。
曾經何等榮光的將軍府,如今竟冷清得像座荒廢的古院,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蕭索與悲涼。
另一邊,雅致的暖閣內,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機暗藏。
一名灰衣男子垂手立在桌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主子,都查明了。秦家那兩個孽種,當真一丟一傷,那早產的小的,腿也廢了,再無翻身可能。主子,咱們下一步……」
黃衣男子執子的手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棋子,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字字淬著寒意:「斬草,自然要除根。留著活口,早晚是心腹大患,難保日後不會反噬。」
他抬眼,眸底掠過一絲狠厲,「秦家老二,秦破風,快回來了吧?」
「回主子,按行程算,應該已經在路上了。」灰衣男子連忙回道,不敢有半分怠慢。
「既如此,便讓他永遠到不了京城。」黃衣男子將黑子重重落在棋盤上,一子定乾坤,聲音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路上動手,做得乾淨些,偽造成意外,別留下半點痕跡。」
「屬下明白!」灰衣男子躬身應道,隨即又補充道,「主子仁慈,竟還想著給秦家留後。那秦老三,屬下那日仔細查過,確實是個胸無大志、貪圖享樂的草包,留著也掀不起什麼風浪。若是依屬下之見,索性一併……」
他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黃衣男子聞言,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幾分嘲諷與算計:「人言可畏。秦家一門忠烈的名聲在外,朕若是將他們趕盡殺絕,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棋盤,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再說,留著秦老三這個廢物,讓他守著秦家那點空殼子,對外也能彰顯朕的寬宏大量。至於秦家的勢力……」
他話鋒一轉,眸底滿是運籌帷幄的陰鷙:「沒了秦長風,沒了秦破風,只剩一個廢物撐著,不過是朕手裡的提線木偶罷了。留著他們,日後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灰衣男子恍然大悟,連忙躬身叩首:「皇上聖明!屬下愚鈍,竟未想到這一層。」
黃衣男子冷笑了兩聲,「當年的事,朕可沒忘呢!他們要怪,只能怪當年他們自己不識時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