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桂將軍來信了


  沈悠悠等啊等啊,足足等了一個月,月子都出了,秦長風的消息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秦家二郎秦破風也杳無音信,外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說他在山路上遭遇馬賊,屍骨無存。

  可秦家上下死也不信,滿門忠烈豈能這般草草收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瞧見屍首,便不算真的沒了!

  也有那陰私小人暗地裡嚼舌根,說秦破風是投了敵,可這話終究只敢在陰影里打轉,誰也不敢擺上檯面——秦家世代為國盡忠,滿門熱血,怎會出這等背主求榮之輩!

  沈悠悠一直暫居秦家照料家事,近來周遭風平浪靜,便趁白日回自己的據點看看。

  生意倒是打理得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阿翔近來又召了十多號人手,如今麾下已有四十餘人,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單是每日做飯就需三人忙活,沈悠悠給栓子媳婦又配了兩個幫手,如今栓子夫婦已是這院子裡里外外的掌事,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

  

  這日沈悠悠剛一回來,阿翔便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少主,您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沈悠悠見他神色凝重,不似作偽,目光掃過四周來往的人手,沉聲道:「進屋說。」

  「是!」

  兩人快步踏入內屋,阿翔反手掩上門,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遞了過去:「桂將軍又傳信來了!說是邊疆出了大變故,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想讓咱們帶著人手與他裡應外合,先奪下幾座城池站穩腳跟!」

  「邊疆出了什麼事?」沈悠悠眉梢一挑,接過信件。

  「您一看便知!」

  信紙展開,字跡遒勁有力,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沈悠悠快速瀏覽,心頭猛地一震——原來邊疆的蠻族不知為何突然後撤五十里,連著兩座靠近淮海的鎮子竟成了無主之地,而桂將軍竟當機立斷,直接帶兵占了下來!

  「桂將軍好魄力!」沈悠悠忍不住贊了一聲,指尖在信紙邊緣摩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兩個鎮子靠著淮海……豈不是正好能為咱們出海鋪路?或許,這真的是天助我們!」

  「少主,那咱們……真要離開這裡,回去與桂將軍匯合?」阿翔眼中滿是期待。

  「讓我再想想。」沈悠悠指尖一頓,眉頭微蹙,「就算要走,秦家這邊也得安排妥當,還有船隻調度、糧草籌備……」

  「少主,兵貴神速啊!」阿翔急聲道,「桂將軍孤軍深入,我怕他撐不了太久!一旦蠻族回過神來,或是朝廷那邊察覺動靜,後果不堪設想!」

  沈悠悠卻忽然沉吟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慮:「我總覺得奇怪,這鎮子空了出來,當地的縣令、鄉紳怎會不上報?朝廷那邊怎麼會毫無察覺?」

  阿翔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狠厲:「桂將軍在信里提了,報信的驛卒和當地的鄉吏,都被他派人處理了!斷了消息來源,上頭只當那兩處還是蠻族的地盤,自然不敢輕易過問。」

  「原來如此。」沈悠悠點點頭,心中暗忖,桂將軍麾下果然人才濟濟,行事這般果決狠辣。

  或許,這真的是建基業的絕佳時機。

  「傳我命令,」沈悠悠不再猶豫,目光銳利如刀,「這兩日立刻籌備乾糧,每人備好五日的份,咱們裝作押鏢的商隊,暗中起程前往淮海!」

  「是!」阿翔激動的聲音都發顫,躬身領命便要退下。

  「等等,」沈悠悠忽然叫住他,眼底閃過一絲悵然,「我與桂將軍……多久沒見了?」

  阿翔嘆了口氣:「回少主,您與他老人家足足有五六年沒見了。自從國破之後,您輾轉到了這裡,桂將軍一直駐守南邊,這些年每每提起您,他都忍不住嘆氣,總惦記著您過得好不好。」

  五六年了,物是人非,就算模樣變了些,想必也能認出彼此。

  沈悠悠心中稍稍安定。

  回到秦家,又穩妥安排了兩日,就在沈悠悠收拾好行囊,打算明日一早就動身的深夜,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卻極具穿透力的敲門聲,緊接著,一道沙啞得近乎陌生的低語透過門縫鑽了進來:「悠悠,是我,開門。」

  沈悠悠的心猛地一沉,隨即又狂跳不止,像是要撞碎胸腔。

  她來不及細想,胡亂披上外衣,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快步衝到門口。

  門閂剛一拉開,一道頎長卻佝僂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正是她盼了一個月的秦長風!

  他比先前瘦得脫了形,原本挺拔如松的肩背此刻深深塌陷,像是被千斤巨石壓得再也直不起來。

  身上那件熟悉的青灰色長衫沾滿了塵土與暗紅色的污漬,邊角磨得發白起毛,還破了好幾道猙獰的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泛著疲憊的皮膚。

  頭髮散亂地黏在額前,沾著草屑、泥點,甚至還有幾縷凝結著暗紅的血痂,原本清亮如溪的眼眸此刻布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得像是兩個黑洞,襯得顴骨愈發高聳,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唯有乾裂的唇瓣泛著不正常的暗紫。

  他站在那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胸口起伏的格外費力,往日裡溫潤如玉的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戾氣與倦意,像是連續數日未曾合眼,連抬手想扶住門框的動作,都透著難以言喻的遲緩和沉重。

  沈悠悠看得心頭一緊,不知為什麼,感覺有些心酸。

  她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袖,便感覺到一片刺骨的冰涼,可底下的皮膚卻又燙得驚人。

  「長風……你怎麼弄成這樣?」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眶唰地就紅了。

  秦長風勉強牽了牽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只牽扯出滿臉的疲憊與苦澀,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沒事……讓你……久等了。」

  話音剛落,他便身形一晃,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沈悠悠連忙伸手死死扶住他,才發現他渾身滾燙,顯然是發著高熱,整個人虛弱得幾乎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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