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起喝點兒?
曲元明沒有接話。
許安知是一頭困獸,也是一頭凶獸。
不能給他任何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必須給予最致命的一擊。
「差不多了。」
曲元明低聲說,「他的僥倖心理,已經膨脹到了頂點。是時候,讓他看看真正的證據了。」
李如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曲元明轉身,拿起桌上一個黑色的錄音筆,推門而出。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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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許安知不耐煩地抬起頭。
然而,當他看清走進來的人時。
曲元明!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有什麼資格出現在這裡?
曲元明沒有看他,走到張承業身邊,將手中的錄音筆放在桌上。
然後,他拉過一張椅子,在許安知的對面坐了下來。
「許縣長,別來無恙。」曲元明開口了。
「你……」
許安知喉嚨發乾。
他想不通,這個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小角色,為什麼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曲元明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只是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馬德福這個人,知道的太多了,不能留。」
「做得乾淨點,心肌梗塞,就很好。」
怎麼可能?
這通電話,他是用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打給劉建軍的!
通話後卡和手機就一起銷毀了!
怎麼會被錄音?
額頭上,汗珠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完了。
「不……這不是我!這是合成的!是偽造的!」
「你們陷害我!曲元明,是你!是你陷害我!」
曲元明靜靜地看著他。
等他吼累了,聲音沙啞了,曲元明才開口。
「許縣長,別激動。這只是開胃菜。」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文件,摔在桌上。
「三年前,城東陽光水岸項目,你利用職權,違規為開發商減免土地出讓金共計一千二百萬。事後,你遠在省城的表弟帳戶上,多出了一筆三百萬的投資款。」
「四年前,江安縣鄉鎮公路硬化工程,總承包商是你小舅子名下的空殼公司。工程層層轉包,造價虛高百分之三十,質量卻豆腐渣一樣。其中有八百萬的工程款,不知所蹤。」
許安知的嘴唇開始哆嗦。
「還有五年前,時任住建局局長的王建國,準備去市里反映你和開發商勾結的問題。第二天,他就意外死於一場離奇的車禍。」
這些事情,都是他的陳年舊帳,有些甚至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曲元明是怎麼知道的?還查得這麼清楚!
「許安知,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嗎?」
「你貪污腐敗,草菅人命,把江安縣當成你自己的提款機!」
「你害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王建國,馬德福,還有那些被你侵吞了血汗錢的拆遷戶,那些因為豆腐渣工程而擔驚受怕的百姓!」
「你看看你自己,還有一點人民公僕的樣子嗎?」
許安知崩潰了。
「我……我說……」
他抬起頭,雙目無神。
「我都說……」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他開始交代,從第一筆貪污款,到最後一條人命,巨細無遺,毫無保留。
曲元明轉身走出了審訊室,留給了張承業。
許安知這棵在江安縣盤踞多年的大樹,倒了。
曲元明從大門裡走出來。
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不遠處。
他認得那是李如玉的車。
車門旁,一道纖細正靜靜地望著他。
是李如玉。
四目相對,沒有言語。
但曲元明知道,她一直在等。
李如玉直起身,向他走來。
「結束了。」
「嗯,結束了。」曲元明點頭。
「想不想喝點?」她忽然問。
這個問題讓曲元明有些意外。
從李如玉嘴裡說出這句話,感覺很奇特。
他幾乎沒有猶豫。
「想。」
一個字,乾脆利落。
坐進車裡,曲元明習慣性地問:「去哪?」
李如玉發動了車子,沒有看他:「我那兒吧,外面人多眼雜。」
曲元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她那兒。
縣委大院的領導宿舍。
「隨便坐。」李如玉脫下外套,「冰箱裡好像還有點速凍水餃,我看看。」
「不用麻煩,書記,我……」
「都說了,下班了。」李如玉打斷他,回頭看了他一眼。
「再說,今天你最大,你是功臣,得慶祝。」
她從儲物櫃裡翻出一瓶還沒開封的茅台,又拿了兩個小巧的玻璃杯。
「喝這個,行嗎?」
「太行了。」
水餃很快煮好,端上桌。
李如玉給他滿上一杯酒。
「元明,」她舉起杯子,「許安知這顆釘子,總算拔掉了。這一仗,打得漂亮。我敬你。」
曲元明連忙舉杯,杯沿碰得比她的低一些。
「書記,這都是您運籌帷幄,我只是個執行者。」
李如玉放下酒杯,「在單位叫書記,在這兒,你要是還這麼叫,這酒就喝不下去了。」
曲元明一怔,「……如玉?」
「嗯。」她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放進他碗裡,「快吃,都涼了。」
他們聊起扳倒許安知的整個過程。
很多細節,只有他們兩個親歷者才懂其中的兇險。
「說真的,拿到錄音筆的那一刻,我手都在抖。」
曲元明自嘲地笑了笑。
「真怕中間出一點岔子。」
「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偏離了工作。
李如玉眼神有些迷離,她撐著下巴,看著曲元明。
「許安知倒了,江安縣的班子要重新調整,你……有沒有想過回來?」
曲元明夾菜的動作頓住了。
回來?
回到縣委?回到她身邊?
他怎麼可能沒想過。
但他不能。
他抬起頭,迎上李如玉的目光。
「沿溪鄉那邊,才剛開了個頭。」
他緩緩開口。
「我跟鄉親們保證過,要帶他們把育種基地搞起來,把沿溪鄉的牌子打出去。現在事情剛有起色,我就拍拍屁股走了,那不是坑人嗎?」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既然下去了,總得做出點名堂再回來。不然,我自己這關都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