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重整旗鼓備戰真兇
病房裡的消毒水味還沒散盡，祝金令捏著那份案件會商紀要，聽完田明的補充說明，眉頭微挑，當即發問：「你們的意思是，把所有人的死都算在羅鴻頭上統一結案，然後騰出手對付項標和申孝辛？」
他指尖輕輕敲擊床沿，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實則心裡門兒清——若只定羅鴻殺害王菊的罪，無異於向外界宣告真兇仍在逃，不僅會引發民眾恐慌，更會給項標等人留出充足的喘息之機。
「我就隨口說說，最終決策權還在你們。」
田明走到窗前，灰暗的天光壓在他肩頭，讓他的身影透著幾分沉鬱。
「祝金令，你覺得羅鴻會認罪嗎？」鐵文萍的聲音里滿是疑慮，「他認識徐立麗倒說得通，但熊凱跟他毫無交集，這供述怎麼圓？就像申孝辛到現在都不知道，車上遇害的人就是徐立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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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標那邊呢？」
祝金令轉眼看向鐵文萍，眼神驟然一凜。這個計劃的核心全押在羅鴻身上，只要他鬆口認罪，項標、申孝辛和王良輝必定措手不及，可偏偏，羅鴻這關最難攻破。
「還有半小時，他就能出來了。」
鐵文萍低頭看了眼手機，聲音里裹著藏不住的憂心。
祝金令正琢磨著審訊的突破口，門口突然傳來郭得仙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又藏著點陰陽怪氣：「祝金令，是新中隊長啊。」
李明剛笑著舉起手打招呼：「令隊，恭喜了。」
黃文慶也跟著湊過來，臉上掛著一副事不關己的隨和笑容。
「文萍，不是說好了去涮羊肉嗎？」郭得仙一眼瞥見田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里的敵意幾乎要溢出來，「田中隊，怎麼你也在啊？」那眼神，分明是認定三人在偷偷開小會、搞排他的「小灶」。
「我來介紹一下，」鐵文萍硬著頭皮打圓場，「重案中隊一組郭得仙，局長親自批准加入專案組，以後我們齊心協力破案。」
「愣著幹嘛？田中隊，一起去吃點啊……」
郭得仙說著，伸手就去拽鐵文萍的胳膊，眼神卻死死釘在祝金令身上，那股子不滿，半點沒打算遮掩。
祝金令看在眼裡，臉上反倒浮出幾分無奈的愧疚，語氣放得極低：「原來是重案中隊的同事，辛苦你了。我這身子一時半會還動不了，後續重案中隊那邊，就多麻煩你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入職刑警大隊才三個月，驟然升任中隊長本就不合規矩，郭得仙的牴觸，本就在意料之中。
「你們吃你們的，好好交流，不用管我。」
他清楚，此刻病房裡，只有自己和張雪涵是這場權力與案件博弈里的「外人」，索性主動下了逐客令。
「那真是可惜了，」郭得仙話鋒一轉，笑得假惺惺的，「等祝中隊出院，我做東，一定拉上重案中隊的同事好好認識一下，給您接風洗塵。」說著，他朝李明剛和黃文慶使了個眼色，讓兩人先出去，隨即又伸手去拉鐵文萍。
「夠了，郭得仙，別蹬鼻子上臉！」鐵文萍猛地甩開他的手，瞬間切換「鐵娘子」模式，怒聲喝道，「這裡是病房！我們正在商議案件部署，而且這個案子，根本不適合重案中隊介入！」
她話音剛落，忽然注意到張雪涵的眼神不對勁——張雪涵下意識地往病床邊靠了靠，握著祝金令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滿眼都是警惕。
「你們在這裡密談，難道我們三個就不是專案組的？」郭得仙氣急敗壞地梗著脖子，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祝金令，「隱瞞辦案細節、刁難新加入的隊員，你們城區中隊就是這麼辦案的？！」
「我沒意見，」黃文慶撅著嘴攤開手，一副「我只管執行」的懶散模樣，「你們商量好給我任務，我照做就行。」
李明剛見氣氛劍拔弩張，趕緊拽著黃文慶溜到了門外。
祝金令神色凝重地看向鐵文萍，如今她才是城區中隊的才是負責人，郭得仙這般當眾發難，簡直是不給她半點情面。
更何況，兩人曾經還是重案中隊的同事，這點香火情，竟被郭得仙棄之如敝履。
他心裡清楚，郭得仙的火氣，從頭到尾都是沖自己來的，卻沒半點惱怒，只是緊緊回握住張雪涵的手，用指尖的溫度，低聲安撫她不必在意。
田明轉過身，沖祝金令微微點頭：「我等你的好消息，回頭見。有人請客，我就失陪了。」
「田中隊慢走。」
祝金令頷首回應。
鐵文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既然田明都答應赴約，她也沒必要再留在這兒，當即揪起郭得仙的後領，幾乎是拖著他往病房外走。
「郭得仙，我再說一次，我極度不喜歡你的行事風格！」鐵文萍的聲音里滿是失望，「祝金令是未來的重案中隊負責人，你得罪他，以後別想在重案中隊待了！」
「我已經改了啊。」
郭得仙梗著脖子，臉上卻擠出一副傻兮兮的笑容。
「破案後，我就申請調到你們城區中隊。」
「我們城區中隊不缺你這樣的『人才』，不要！」
鐵文萍想都沒想，一口回絕，語氣斬釘截鐵。
門外的吵嚷聲漸漸遠去，祝金令緊繃的嘴角終於漾開一抹釋然的笑，轉頭對張雪涵輕聲道：「雪涵，扶我起來。」
張雪涵彎下腰，讓他扶住自己的雙肩，又伸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坐起來：「躺得不耐煩了吧？是不是明天就想溜回隊裡上班？」
經過四天的悉心照料，祝金令起身時已經感覺不到劇烈疼痛，她早就看穿了他那點心思。
「上班哪兒有在醫院躺著舒服。」
祝金令嬉皮笑臉地打岔，試探著想要挪腿下床。
張雪涵連忙幫他擺正雙腿，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瞭然：「你心裡裝著案子，我還能不知道？明天我送你去縣公安局，但你必須時刻在我視線範圍內，半步都不許亂跑。」她從之前的會議材料和幾人的對話里，早就把他的打算猜了個通透。
話音剛落，祝金令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堵住了她的唇。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病房裡的緊張與戾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悄然撫平。
祝金令心裡清楚，大隊長王富康既然拍板定下田明的方案，那便一定會扛下所有壓力，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查這場案子背後，最深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