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申孝辛回憶殺害徐立麗5


  申孝辛的手指抖得像篩糠,好幾次按錯號碼,好不容易才撥通項標的電話。

  「餵?老申?」

  電話那頭傳來項標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里都是滴滴聲。

  申孝辛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棉花,乾澀得發疼,半個字都擠不出來。只有那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尿騷味,順著鼻腔往腦子裡鑽,攪得他眼前發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說話!啞巴了?」項標罵罵咧咧的,「老子正忙著呢,沒空陪你磨嘰!」

  「標、項、兄弟、項標……」申孝辛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牙齒打顫的聲響都透過聽筒傳了過去,尾音里裹著止不住的哭腔,「我、我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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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大點事?」項標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是不是又賭輸了?我告訴你申孝辛,老子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別他媽指望我給你填窟窿……」

  「不是賭!」申孝辛突然拔高了音量,又猛地壓低,像只受驚的耗子,聲音發著顫,「我殺人了!王菊……我把她殺了!」

  電話那頭的骰子聲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靜得能聽見申孝辛自己擂鼓似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他頭暈。

  「你他媽再說一遍?」項標先是震驚得失聲,隨後迅速冷靜下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報警自首啊,打給我幹什麼?」這事和我沒關係,熊凱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老子正提心弔膽呢!

  申孝辛渾身一哆嗦,手機差點從手裡掉下去。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語無倫次地嘶吼,聲音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是徐立麗……羅鴻那狗日的讓她扮成王菊上我的車……我、我失手了……扳手,我用扳手砸了她……她現在在後備箱裡……兄弟,我該怎麼辦?我不想坐牢,救救我!」

  他語無倫次地把前因後果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里的哭腔越來越重,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到底是王菊還是徐立麗!」項標低喝一聲,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帶著一股懾人的狠勁,「你現在在哪?」

  「是徐立麗,千真萬確是徐立麗!」申孝辛忙不迭地回答,眼睛死死盯著後視鏡,漆黑的公路像是一張巨獸的血盆大口,正緩緩朝他張開,隨時能把他吞進去,「我現在……我現在去天生橋堵羅鴻!」

  「聽著,」項標的聲音沉得像鐵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把屍體藏好,直接進縣城,往紅綠燈路口走,必須讓監控拍到你,裝得自然點!別聲張,就在天生橋那等著我。記住,不許報警,不許告訴任何人,連個屁都不能放!敢多嘴,你和那個女的,就一起爛在地里!」

  「我知道我知道!」申孝辛忙不迭地應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兄弟,你一定要來啊……你一定要救我……」

  「少廢話!」項標罵了一句,「把手機關了,等我電話!」

  嘟嘟嘟——

  忙音響起,申孝辛握著手機的手還在抖,掌心的冷汗把手機殼浸得發滑。他慌忙掛斷電話關機,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癱在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個破風箱。

  車廂里的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地響著,可他什麼都聽不見,只有心臟狂跳的聲音,像要撞破胸膛。

  後備箱裡的那個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回頭,不敢去想那張滿頭是血的臉,仿佛只要稍一轉頭,就能看見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項標快來。

  只有項標,能救他。

  ......

  車子在天生橋停下時,申孝辛的腿還在打顫,連踩剎車的力道都控制不住,車身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車孤零零地停在橋中央,車燈熄著,像一頭蟄伏的困獸,融進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而羅鴻的車,就停在三國田下來的天生橋上半路段,兩輛車隔著一個三十米的彎道,中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像一道無形的生死線。

  申孝辛嘴巴里的香菸就沒有斷過,菸蒂在腳下堆了一小堆,煙味嗆得他嗓子發癢,卻不敢咳嗽。

  直到最後一根香菸燃盡,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觸電似的甩掉菸蒂,鼓起全身的勇氣推開車門。

  涼爽的夜風呼嘯而過,帶著一絲焦糊的腥氣,直直往他衣領里鑽。他抬眼望去,三岔河積沙口的方向,一簇巨大的篝火正燒得旺烈,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那是羅鴻,正在焚燒王菊的屍體。

  按照徐立麗剛才說的,羅鴻從國道過來,這個時候應該到了才對。

  他要等項標來,在這天生橋上攔住羅鴻,當面和羅鴻對峙,拆穿羅鴻的謊言,把徐立麗還給他,證明自己是被人設計陷害的,他是無辜的,是自衛殺人!

  風從橋洞底下鑽出來,帶著嗚咽似的聲響,像有人在暗處哭。

  申孝辛總覺得後頸發涼,像是有一雙眼睛在背後死死盯著自己。

  他慢慢轉身,目光死死黏在後備箱上,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些荒唐的念頭——徐立麗會不會突然打開後備箱爬出來?就像殭屍片裡那樣,披頭散髮,滿臉是血,一口咬死自己?

  這沒來由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心臟,越收越緊。他攥緊了拳頭,只能在心裡一遍遍地祈禱,項標快點來,再快點來。

  差不多十一分鐘後,一道黑影突然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項標!

  他居然沒開車,悄無聲息的,像一道鬼魅。

  申孝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卻又瞬間鬆了半截——項標來了,他有救了!

  他不知道,項標早就到了,甚至親眼看到了羅鴻焚燒王菊屍體的場景。申孝辛說的都是真的,羅鴻這是要藉機陷害金壩縣的私家車司機,這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申孝辛沒有多問,也不敢多問,他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指著後備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項標臉上沒什麼表情,異常淡定地走了過去,沖申孝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開後備箱鎖。

  咔噠一聲輕響,後備箱彈開一條縫。項標伸手一把掀開蓋板,他用手機的亮光照了進去,裡面躺著的果真是徐立麗,滿頭是血,一動不動。

  他蹲下身,探出手,用手指試了試徐立麗的鼻息。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熱氣——她還活著!

  項標的眼神沉了沉,心裡瞬間掀起了波瀾,一邊是報警救人的念頭,一邊是直接處理掉徐立麗的狠勁,兩種想法在他腦子裡瘋狂拉扯。

  申孝辛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生怕項標一個心軟,把他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項標和羅鴻有深仇大恨,舊怨未了,又添新仇。

  既然是羅鴻先下手想陷害他們,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殺了羅鴻的女人,反手將羅鴻一軍!更重要的是,這還能藉此掩蓋熊凱的事情,徹底斬掉那個隱患。

  項標人少車少錢更少,這可是天賜良機,錯過這次,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能扳倒羅鴻了!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得狠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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