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學長

  「學長。」

  「找你半天了。」陳旭笑著跑過來，額角帶著細汗，「明天系裡採風寫生，去城郊古鎮，兩天一夜，報名今天截止，我給你也報上名了，怎麼樣不錯吧？機會難得！」

  若是以前，蘇晚一定會欣喜若狂。她熱愛寫生，但以往總被兼職占滿時間，很少參加集體活動。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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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睫：「對不起學長，我可能去不了。」

  「為什麼？有事？」陳旭關切地問，「跟兼職衝突了？偶爾請一次假沒關係吧？」

  「不是...」蘇晚艱難地開口，感覺每一個字都燙嘴，「我家裡有點事，周末...都不太方便。」

  陳旭愣了一下，放緩了語氣：「蘇晚，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需要幫忙的話，一定要跟我說。」

  「沒有，真的沒有。」她連連搖頭，有些慌亂地後退一步，「謝謝學長，但我真的去不了。我先走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留下陳旭站在原地。

  只是拒絕一次普通的集體活動，就讓她如此難堪和恐慌。那未來的五年，她該如何一次次地拒絕所有正常社交，如何編造無數個謊言來掩蓋那個金絲雀的身份？

  她滑開新手機，屏幕乾淨得只有幾個基礎應用。

  通訊錄里只有一個號碼。

  是傅瑾琛助理的電話，她唯一被允許聯繫的通道。

  她點開簡訊編輯框，輸入又刪除，反覆幾次。

  最後，只發出一句僵硬到極致的話：傅先生，所有私事已處理完畢，蘇晚。

  沒有回覆。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也依舊沒有任何回音。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蘇晚最後一次回宿舍整理行李。

  東西不多，幾件舊衣，幾本畫冊，她把它們小心地收進一個紙箱。

  手機震動，是嬸嬸發來的消息，說父親情況穩定。

  後面跟著一連串的感謝和疑問，關於那個她隨口說的「晨曦基金」。

  蘇晚指尖冰涼，簡短回覆：「一切順利就好，基金會要求保密，別再打聽了。」

  放下手機，心口堵得慌。

  宿舍門被敲響，沒等她應聲，姜雪就探進頭來，表情興奮，

  「晚晚！快看樓下！」

  蘇晚走到窗邊。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低調，卻價值不菲。

  陳旭正靠在車邊，抬頭朝她窗戶望來，看到她，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手。

  她快步跑下樓。

  「學長，你...」

  「驚喜嗎？」陳旭站直身體，笑容爽朗，「系裡臨時決定，採風提前到今天出發！車子還有空位，我特地來接你。你看，連老天都幫你，不用等到周末了！」

  蘇晚愣住：「今天？可是...」

  「別可是了！」陳旭打斷她，「你之前說家裡有事，但我問過姜雪了，她說你爸手術很成功，現在情況穩定了。你還辭了所有兼職，不就是想專心學業嗎？這次寫生就是最好的機會！」

  他打開車門，眼神誠懇：「蘇晚，別把自己繃得太緊。你需要放鬆，需要接觸外面的世界找靈感。就兩天，嗯？我保證你會收穫滿滿！」

  陽光晃眼，陳旭的熱情像一團火

  就兩天...也許，傅瑾琛不會知道？

  她只是去畫畫，僅此而已。

  「那我跟家裡說一聲。」蘇晚掏出手機準備回復，

  「沒問題！車上說！」陳旭笑著，幾乎是半推著她坐進了副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