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傅總,別破費了


  傅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傅瑾琛坐在寬大的辦公椅後,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傅總。您要的……關於蘇小姐近期行程的詳細報告,整理好了。」

  「送進來。」

  周銘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他將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傅瑾琛抬眸:「還有事?」

  周銘硬著頭皮又遞上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這……這是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深度調查顧時淵先生與蘇小姐往來情況時,意外……收到的部分影像資料。」

  傅瑾琛的視線落在那個不起眼的紙袋上,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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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揮了揮手,周銘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傅瑾琛一個人。

  他盯著那個紙袋,幾秒後,伸手拿起,利落地拆開。

  裡面是十幾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像素很高,清晰地捕捉到了畫面中人的每一個表情。

  第一張是蘇晚的工作室樓下。

  顧時淵抱著安安,小傢伙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手摟著顧時淵的脖子,一手指著路邊賣氣球的小販。

  蘇晚站在一旁,側頭看著他們,唇角帶著清淺真實的笑容。

  夕陽的金輝灑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第二張是一家看起來溫馨別致的餐廳靠窗位置。

  顧時淵正細心地幫安安圍上餐巾,蘇晚則在翻看菜單,時不時抬頭與顧時淵交換一個眼神。

  安安揮舞著小勺子,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在興奮地說著什麼。

  第三張,第四張……都是類似的場景。

  逛超市,顧時淵推著購物車,安安坐在車裡指揮方向;去公園,顧時淵把安安架在肩膀上;甚至有一張,是在一個看起來像是兒童樂園的地方,顧時淵陪著安安在海洋球池裡玩耍,蘇晚坐在旁邊,端著飲料,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們……

  每一張照片,都其樂融融!溫馨美滿!

  那畫面和諧刺眼,在那些照片裡,蘇晚會笑,那种放松的帶著暖意的笑,是他多年未曾見過的。

  安安更是全身心地依賴和信任著顧時淵,那親昵的姿態,是他這個親生父親求而不得的!

  照片上,顧時淵正彎腰,湊近蘇晚的耳邊,似乎是在低語。

  蘇晚微微側頭,臉上帶著一絲淺笑,距離近得曖昧。

  「顧時淵!」

  憑什麼?

  憑什麼他傅瑾琛的兒子,要叫別人「顧叔叔」?憑什麼他傅瑾琛的女人,要對別的男人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

  就因為他顧時淵趁虛而入,陪伴了她們母子五年?

  就因為他傅瑾琛當年……犯了錯?

  他猛地將桌上所有的文件、擺設狠狠掃落在地!

  嘩啦——!

  昂貴的鋼筆、水晶鎮紙、文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照片被他攥緊,揉爛,最後撕成碎片,狠狠擲向空中!

  白色的碎片如同祭奠的紙錢,紛紛揚揚落下。

  他絕不允許!

  安安是他的兒子!蘇晚……也只能是他的女人!

  任何試圖染指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周銘!」他對著內線低吼,聲音嘶啞可怖。

  周銘幾乎是立刻推門進來,看到滿室狼藉和老闆那修羅般的臉色,心提到了嗓子眼。

  「傅總……」

  「給我查!」傅瑾琛盯著他,眼神陰鷙,「顧時淵!把他所有的底細,從小到大,生意往來,人際網絡,甚至他身邊出現過的一隻蒼蠅,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傅總!」周銘不敢多問,立刻應下。

  「還有,之前那些商業邀約,繼續發。另外……」

  「去準備一些小孩會喜歡的玩具。最新的,最貴的。」

  周銘愣了一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送玩具?

  這完全不像是傅總會做出來的事。

  而且,以目前蘇小姐和安安少爺對傅總的態度,送過去的結果可想而知。

  但他不敢質疑,只能低頭:「是,我馬上去辦。」

  第二天,蘇晚的工作室。

  「蘇小姐,又來了……」

  助理小林抱著一大堆包裝精美、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玩具盒,一臉為難地站在蘇晚辦公室門口,「這次是限量版的遙控賽車,還有一套據說能編程的智慧機器人,都是國際大牌,剛上市的……」

  蘇晚從設計稿中抬起頭,看著那堆幾乎要把小林淹沒的玩具,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三次了。

  傅瑾琛似乎認定,只要他持續不斷的「付出」,總能敲開一絲縫隙。

  「老規矩,」蘇晚語氣平淡,「聯繫快遞,原路退回。運費到付。」

  小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認命地點頭:「……好的。」

  她抱著沉重的玩具轉身,小聲嘀咕:「這傅總追人的方式也太壕無人性了吧。可惜,咱們蘇小姐不吃這套啊。」

  蘇晚揉了揉眉心,心底一片冰涼。

  他以為用這些昂貴的玩具就能彌補缺失的五年?就能讓安安忘記那天的恐懼?就能讓她忘記當初的傷痛?

  太可笑了。

  他根本不明白,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他付出物質,別人就必須給予回應。

  晚上,蘇晚接安安回家。

  小區樓下,一個不速之客等在那裡。

  傅瑾琛換下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商務西裝,穿了一件看起來稍微休閒些的深色外套,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冷硬氣場依舊無法完全掩蓋。

  他站在車旁,腳邊還放著兩個嶄新的玩具盒。

  今天剛被退回,他又親自拎過來的。

  看到蘇晚牽著安安走來,他立刻上前幾步。

  安安一看到他,小臉繃緊下意識地往蘇晚身後躲。

  「你又來幹什麼?」蘇晚將安安護在身後,語氣疏冷。

  傅瑾琛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只露出半個小腦袋的安安身上。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有些笨拙地彎下腰,指了指腳邊的玩具:「安安,這些……不喜歡嗎?叔叔還可以買別的。」

  安安緊緊抓著蘇晚的衣角,用力搖頭,小聲說:「媽媽說了,不能要你的東西。」

  傅瑾琛的心又被扎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向蘇晚,試圖解釋:「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彌補。」

  「彌補?」蘇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譏誚,「傅瑾琛,你覺得用錢和玩具,就能彌補時間的缺失和曾經造成的傷害嗎?你未免太看得起這些東西,也太看不起我和安安了。」

  傅瑾琛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習慣了掌控和給予,卻從未學過如何真正地去「彌補」一段破碎的關係。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個方式,聲音依舊帶著點生硬:「明天是周末。我……陪他去遊樂場?」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親子」的活動。

  安安卻從蘇晚身後探出頭,脆生生地拒絕:「不要!明天顧叔叔要帶我和媽咪去新開的恐龍樂園!我們已經約好了!」

  顧叔叔……

  恐龍樂園……

  又是顧時淵!

  他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顧時淵卻已經融入了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嫉妒的火苗再次竄起,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

  他看著蘇晚,眼神複雜。

  「蘇晚,我才是安安的父親。」

  「那又怎麼樣?」蘇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傅先生,父親不僅僅是一個生物學名詞。它代表著責任、陪伴和愛。而這些,在過去五年裡,是顧時淵在承擔。現在,你突然出現,打著『父親』的名義,只會用你的權勢和金錢來強行介入,嚇哭孩子,打擾我們的生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請你搞清楚,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你傅總的心意來。至少,我和安安的生活,不行。」

  說完,她不再給傅瑾琛任何說話的機會,牽起安安:「安安,我們上樓。」

  「嗯!」安安用力點頭,看也沒看傅瑾琛一眼,跟著媽媽快步走進了單元門。

  傅瑾琛僵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看著腳下那兩盒被嫌棄的玩具。

  夜風吹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郁和冰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蘇晚和安安的世界裡,他就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演員,格格不入,舉動可笑。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裡一文不值。

  他甚至……競爭不過一個後來者。

  周銘出現在他身後:「傅總,回去吧。」

  傅瑾琛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孤寂的影子。

  原來,不被需要是這種感覺。

  原來,想要靠近卻不得其法是這種感覺。

  他好像,真的要徹底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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