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用錢收買一個孩子?你不覺得可笑嗎?
黑色賓利在夜色中疾馳。
安安大概是哭累了,在蘇晚懷裡沉沉睡去,小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時不時抽噎一下。
蘇晚拍著他的背,眼神卻沒有焦點。和傅瑾琛的短暫交鋒,抽空了她所有力氣。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裡,又冷又沉。
「還好嗎?」顧時淵低聲問,遞過一瓶擰開的水。
蘇晚接過,抿了一口,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卻帶不起絲毫暖意。
「沒事。謝謝你,時淵。」
今天若不是他在,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傅瑾琛那般強硬的姿態下,帶著安安全身而退。
顧時淵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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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和安安好好休息。這幾天,儘量別單獨出門。」
蘇晚點頭。她知道,以傅瑾琛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晚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除了去工作室處理必要事務,就是接送安安上下幼兒園。
然而,傅瑾琛的觸角,還是無孔不入地伸了過來。
「蘇小姐,『墨韻』畫廊和『臻藝』拍賣行同時發來合作意向,都想獨家代理您『新生』系列的作品,開價……非常驚人。」助理小林拿著兩份製作精良的合作方案,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蘇晚接過,快速掃了一眼報價那一欄。
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那串零晃了一下。
這價格,遠超她這個層級新銳藝術家的市場價數倍,甚至十倍。幾乎是國際知名大師的待遇。
「墨韻畫廊的負責人暗示,他們背後有強大的資本支持,可以確保您的作品在國內外頂級藝術平台曝光……」小林補充道。
資本支持。
蘇晚幾乎立刻想到了那個人。
她放下方案,臉色平靜:「回復他們,感謝厚愛,『新生』系列暫無商業合作計劃,所有作品我打算私人收藏。」
小林愣住了:「蘇小姐,這價格……而且機會難得……」
「按我說的做。」
她太了解傅瑾琛了。這根本不是商業合作,這是他用金錢鋪路,試圖重新介入她生活的開始。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消息很快反饋到傅氏總部頂樓。
周銘拿著平板,硬著頭皮匯報:「傅總,蘇小姐那邊……拒絕了。兩家的報價都被退了回來,理由是無合作意向。」
寬大的辦公桌後,傅瑾琛正在批閱文件的手頓住。
鋼筆尖在昂貴的紙張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加價。」
「傅總,這價格已經遠超市場……再加,恐怕會引人懷疑,對蘇小姐的聲譽也未必是好事。」
傅瑾琛皺眉。他習慣了用金錢和權勢解決問題,而這兩樣東西,在那個女人面前,似乎失去了魔力。
她不要他的錢。
「那就換種方式。」他合上文件,聲音冷硬,「去查安安在哪所幼兒園。」
第二天下午,蘇晚提前結束了工作,趕往幼兒園。
她心裡總有些不安。
剛到幼兒園門口,就看到園長和一位老師正陪著笑臉,跟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精英模樣的男人說著什麼。那男人身後,還站著兩個一看就是律師打扮的人。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過去。
「……轉學手續我們可以協助辦理,傅氏旗下的國際雙語幼兒園擁有最好的教育資源,對孩子的未來發展……」那精英男正侃侃而談。
「不必了。」蘇晚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幾人同時回頭。
精英男顯然認出了她,微微躬身:「蘇小姐,您好,我是傅總的特別助理,姓趙。傅總十分關心小少爺的教育問題……」
「趙助理,」蘇晚直接看向園長,語氣堅定,「王園長,蘇予安不會轉學。任何關於我兒子的事務,必須由我本人親自確認和辦理,其他人,一律無效。這一點,我在入園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
王園長連忙點頭:「是是是,蘇女士,我們明白的。這只是傅先生這邊的一個提議,我們正在向趙助理說明情況。」
趙助理臉上職業化的笑容不變:「蘇小姐,傅總也是為孩子考慮……」
「為孩子考慮?」蘇晚扯了扯嘴角,帶著譏諷,「不經孩子母親同意,直接來幼兒園辦理轉學,這就是你們傅總為孩子考慮的方式?和那天在通道里嚇哭孩子的方式,如出一轍。」
趙助理表情一僵,有些接不上話。
蘇晚不再看他,對園長道:「王園長,麻煩以後加強管理,我不希望無關人員再來打擾我孩子的正常學習生活。」
說完,她徑直走向教室去接安安,留下趙助理幾人面面相覷,尷尬地站在原地。
車上,安安抱著蘇晚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匯報:「媽咪,今天有個不認識的叔叔來找園長奶奶,說要給我換一個有很多玩具的超級大學校,但是我沒答應哦。」
蘇晚親了親他的臉蛋:「安安真棒。記住,除了媽咪和顧叔叔,誰說要帶你走都不能答應,知道嗎?」
「知道!」安安用力點頭,隨即又有些好奇,「媽咪,那個很兇的叔叔,為什麼老是來找我們呀?」
蘇晚喉嚨發緊,頓了頓,才柔聲說:「因為……他可能迷路了,找不到自己的家。但沒關係,媽咪會保護好安安的。」
安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注意力很快被窗外的冰淇淋車吸引了過去。
蘇晚卻心情沉重。傅瑾琛的動作比她想像的還要快,還要直接。
接連碰了兩個硬釘子,傅瑾琛的耐心幾乎告罄。
金錢不動心,強行轉學被攔截。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周銘調查來的,蘇晚這五年帶著孩子在國外艱難求學的資料,還有她如今那間不算太大,卻布置得溫馨舒適的工作室照片,眉頭緊鎖。
他感到一種無從下手的挫敗。
「她到底想要什麼?」傅瑾琛喃喃自語。
周銘沉默著,不敢回答。
他心裡想,蘇小姐想要的,恐怕恰恰是傅總最不習慣給予的,平等的尊重和毫無壓迫的愛。
「準備車。」傅瑾琛忽然起身,「去幼兒園。」
他就不信,他連自己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這一次,他吸取了「教訓」,沒有貿然出現,而是將車停在幼兒園對面的街角。
放學時間到了,孩子們像一群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湧出來。
傅瑾琛一眼就看到了被老師牽著手,走在後面的安安。
小傢伙今天穿了件帶卡通圖案的衛衣,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的,和那天晚上驚恐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安安。」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安安聽到有人叫他,抬起頭。看到是傅瑾琛,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了老師的衣角。
傅瑾琛看著兒子眼中清晰的戒備,心口一窒。
他蹲下身,試圖拉近距離,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邊緣鑲嵌著鉑金的卡片。
這是他慣用的副卡,無限額。
「這個給你,」他把卡遞過去,語氣帶著他自以為的「慈愛」,「想買什麼玩具,想吃什麼都行。」
在他過往的認知里,沒有孩子會拒絕這樣的「禮物」。
安安看著那張黑色的卡片,小眉頭皺了起來,沒有接。
他仰起小臉,很認真地說:「媽媽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別人的東西……
傅瑾琛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看著兒子純淨疏離的眼睛,聽著稚嫩堅定的話語,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交織著湧上心頭。
他是別人?
他是他父親!
「我不是別人,我是……」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安安!」蘇晚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急促。
她快步走來,一把將安安攬到身後。
「傅瑾琛,你到底想幹什麼?用錢來收買一個孩子?你不覺得可笑嗎?」
傅瑾琛緩緩站起身,他看著蘇晚護犢子的姿態,看著安安躲在她身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偷偷打量他。
他清晰地認識到,在兒子眼裡,他或許真的和一個拿著奇怪卡片的「怪叔叔」沒什麼兩樣。
他引以為傲的財富和權勢,徹底失靈了。
挫敗感。深深的挫敗感。
蘇晚不再看他,彎腰抱起安安,聲音溫柔:「我們回家。」
安安摟著她的脖子,小聲說:「媽咪,那個叔叔又給我奇怪的卡片了,我沒要。」
「安安做得對。」蘇晚親了親他,「以後他再給你任何東西,都不能要,知道嗎?」
「知道!」
母女二人的對話清晰地飄進傅瑾琛的耳朵。
他站在原地,看著蘇晚抱著孩子走遠,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無數人趨之若鶩的黑卡,此刻卻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銘無聲地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傅總,回公司嗎?」
傅瑾琛沒有回答。
他將黑卡掰成兩半,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周銘拉開車門,傅瑾琛坐進后座,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周銘屏住呼吸,發動車子。
良久,傅瑾琛才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
「查她接下來所有的行程。公開的,私人的。」
「傅氏集團旗下所有關聯企業,以集團名義,向她的工作室發出商業合作邀約。無論什麼項目,條件隨她開。」
他就不信,撬不開她那堅硬的殼。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