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們之間的交易結束了
王醫生離開後，蘇晚在公寓裡坐了很久。
那份試管嬰兒建議書就攤在茶几上，冰冷的文字像針一樣扎著她的眼睛。
促排卵。取卵。胚胎移植。
每一個詞都在提醒她，如果妥協，她將徹底淪為沒有尊嚴的生育機器。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必須去爭，去賭一把。賭那個渺茫的希望，能成為她擺脫傅瑾琛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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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商務場合，傅瑾琛低沉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耐：「說。」
「是我。」
電話那頭，背景雜音似乎減弱了些，像是他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什麼事？」
「我想見你，就現在。」
傅瑾琛似乎有些意外，停頓片刻，才冷冷道：「我很忙。」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關於交易，關於安安，有重要的事。」
傅瑾琛那邊再次沉默。
幾秒後，他丟下一句：「半小時後到。」便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蘇晚脫力般靠在沙發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半小時後，蘇晚站在醫院VIP病房區的走廊里。
燈光冷白，照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她穿著那件慣常的高領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
腳步聲由遠及近。
傅瑾琛出現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什麼事？」他開門見山，目光審視地落在她臉上，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王醫生告訴我，你沒懷孕。」
蘇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她沒有閃躲。
「是，我沒懷孕。」
「而且，王醫生說，我身體條件不好，排卵障礙，內膜問題，精神壓力大，自然受孕的機率很低。」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陳述別人的病情。
傅瑾琛似乎也想到了她會如此直白地說出這些。
但這種反常的平靜，讓他心底莫名升起一絲警惕。
「所以？」
「這就是你急著見我要說的事？試管嬰兒的方案，你看過了？」
蘇晚冷聲道：
「看過了。很高效，很符合傅總一貫的風格。」
傅瑾琛眼神一冷。
不等他開口，蘇晚繼續說道，話鋒陡然一轉：
「還有第二件事。」
「安安的醫生，剛剛得到了全球骨髓庫的反饋。」
「他們找到了一個初步配型相合的志願者。」
話音落下。
傅瑾琛臉上的冷漠和不耐，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蘇晚清晰地重複，
「我說，安安找到了潛在的骨髓配型。雖然只是初步匹配，還需要高分辨確認和志願者同意，但這意味著，他有了除了臍帶血之外，另一條活下去的希望！」
傅瑾琛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狠狠砸在他精心布局的棋盤上。
他盯著蘇晚，她是因為這個，才敢如此平靜地站在他面前？才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所以呢？」
他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貼到她面前，
「你以為找到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配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蘇晚，你未免太天真！萬一配型不成功呢？萬一志願者反悔呢？這種希望，根本不堪一擊！」
他的氣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蘇晚被他逼得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
「那是我的事。所以，傅瑾琛，我們之間的交易——」
「結束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讓傅瑾琛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攥住蘇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結束？你說結束就結束？蘇晚，誰給你的權利？」
手腕上傳來劇痛，蘇晚疼得皺起了眉，但她倔強地沒有呼痛。
「你放開我！」
「我憑什麼放開？」
傅瑾琛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將她往自己身前又拽了一把，兩人近得幾乎鼻尖相碰，
「交易是你求來的！現在想單方面終止？做夢！在安安徹底康復之前，在百分百確定他不需要臍帶血之前，你休想！」
他的理智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失控感燒灼殆盡。
他不能接受事情脫離掌控。
不能接受她試圖擺脫他。
「傅瑾琛！」蘇晚用力掙扎，「你放開我！別碰我！」
她的抗拒，她眼神里的厭惡，徹底激怒了他。
「不碰你？」
他冷笑，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視自己，
「蘇晚，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買來的……」
「我不是！」
蘇晚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同時狠狠偏頭掙脫了他的鉗制。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手腕上和下巴處，都留下了清晰的紅痕。
「傅瑾琛，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安安是我的兒子，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救他！骨髓配型就是我的希望！至於你，和你那令人作嘔的交易——」
「請你，滾出我的生活！」
說完，她不再看他那震驚到近乎扭曲的臉色，推開身後安安病房的門，閃身進去，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傅瑾琛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被甩開的姿勢。
結束？
不可能。
他絕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