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記得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謠言是從一家不起眼的娛樂小報開始的。
標題聳人聽聞:《傅氏總裁未婚妻秘史:酒吧招待出身,未婚生子疑雲》。配圖是多年前蘇晚在酒吧工作的模糊照片,還有一張安安嬰兒時期的背影。
文章寫得極盡刻薄,把蘇晚描繪成一個處心積慮攀高枝的心機女,把安安的出生說成「身份不明的私生子」。
沈念念是第一個看到這篇文章的。
她衝進工作室時,臉色煞白,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掉在地上。
「晚晚……你看這個……」
蘇晚正在修改「雲棲」項目的面料樣品,聞言抬頭,接過平板。
她看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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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
看完後,她放下平板,繼續調整面料。
「晚晚?」沈念念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嗎?」
蘇晚拿起剪刀,剪掉線頭。
「還好。」她說,聲音很平靜,「都是事實,除了那些惡意揣測。」
「可是……」
「我以前確實在酒吧工作過。」蘇晚說,「安安也確實是非婚生子。這些都是事實,沒什麼好否認的。」
她頓了頓,看向沈念念。
「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沈念念還想說什麼,蘇晚的手機響了。
是傅瑾琛。
「看到了?」他的聲音很沉,沉得有些可怕。
「嗯。」蘇晚應了一聲。
「在家等我。」傅瑾琛說,「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二十分鐘後,傅瑾琛的車停在工作室樓下。
他上樓時,整個工作室的氣氛都凝固了。員工們埋頭工作,不敢看他。
傅瑾琛徑直走進蘇晚的辦公室,關上門。
「我已經安排法務部起訴那家媒體。」他開門見山,「造謠誹謗,侵犯隱私,夠他們賠到破產。」
蘇晚看著他。
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暴戾的怒氣。
「其實不用……」她開口。
「有必要。」傅瑾琛打斷她,「這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他們敢動你,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站了幾秒,然後轉過身。
「林薇薇做的。」他說,「她和被清洗的幾個旁系聯手,買通了那家小報。」
蘇晚怔住。
「你怎麼知道?」
「我查了。」傅瑾琛的語氣很淡,但字字冰冷,「資金流向,通話記錄,中間人……三個小時,全部查清。」
蘇晚看著他。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短的時間,做最有效的事。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傅瑾琛看著她,眼神深邃。
「晚晚,」他說,「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相信我,好嗎?」
蘇晚沉默了幾秒,點頭。
「好。」
傅瑾琛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燙,掌心有汗。
「別怕。」他說,「有我在。」
蘇晚搖頭:「我不怕。只是覺得……有點累。」
傅瑾琛的心狠狠一疼。
他伸手,把她擁進懷裡。
「對不起。」他低聲說,「又讓你受委屈了。」
蘇晚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傅瑾琛說,「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不會針對你。」
他抱得很緊,像怕她消失。
當天下午,傅氏法務部正式提起訴訟。
起訴書措辭嚴厲,要求媒體公開道歉,賠償名譽損失,並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同時,傅瑾琛讓周銘把所有證據整理成冊,匿名發給了林氏集團的幾位核心董事。
晚上,傅瑾琛約林薇薇見面。
地點在一家私人會所的包廂。
林薇薇到的時候,傅瑾琛已經坐在那裡。他面前放著一杯水,沒動。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
看見林薇薇進來,他頭也不抬。
「坐。」
林薇薇在他對面坐下。她今天精心打扮過,妝容精緻,衣著華貴,但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慌亂。
「瑾琛……」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傅瑾琛放下文件,抬眼看她。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林小姐。」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今天來,只和你說兩句話。」
林薇薇的手指絞在一起。
「第一,」傅瑾琛看著她,一字一句,「你動蘇晚一次,我動林氏三次。今天的起訴只是開始。接下來,林氏在東南亞的三個項目,我會全部截胡。你們和銀行的貸款協議,我會讓合作方重新評估風險。」
林薇薇的臉色瞬間煞白。
「瑾琛,你聽我解釋……」
「第二,」傅瑾琛打斷她,聲音更冷,「你該去國外『療養』了。加拿大,澳大利亞,歐洲,隨便選。但五年內,不要回來。」
林薇薇猛地站起來。
「你憑什麼……」
「憑我有這個能力。」傅瑾琛也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憑我能讓林家在北城再無立足之地。」
他頓了頓,眼神里的寒意能凍傷人。
「林薇薇,我給過你機會。慈善晚宴那次,我警告過你。但你非要挑戰我的底線。」
他拿起那份文件,扔在她面前。
「這是你父親挪用公款的證據。如果我交給檢方,你知道後果。」
林薇薇顫抖著手拿起文件。
只看了一眼,就癱坐在椅子上。
「你……你怎麼會有……」
「我怎麼有的不重要。」傅瑾琛說,「重要的是,你明天就買機票離開。否則,這份文件明天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他說完,轉身要走。
「傅瑾琛!」林薇薇在他身後喊,聲音帶著哭腔,「你就這麼愛她?為了她,不惜和我們林家撕破臉?」
傅瑾琛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不是愛不愛的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是原則問題。蘇晚是我的妻子,安安是我的兒子。動他們,就是動我。」
他頓了頓。
「而你,觸了我的逆鱗。」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包廂里,只剩下林薇薇壓抑的哭聲。
三天後,林薇薇「因病」前往瑞士療養的消息傳遍北城社交圈。
同時傳出的,還有林氏集團幾個重要項目突然停擺、銀行貸款被凍結的消息。
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
但沒有人敢說。
與此同時,關於蘇晚的謠言還在發酵。
雖然那家小報已經刪文道歉,但截圖早已傳遍網絡。各種難聽的話,在匿名論壇和私人群里流傳。
傅瑾琛看到了。
他罕見地動怒了。
在傅氏的高層會議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一份列印出來的謠言截圖摔在桌上。
「查。」他只說了一個字,「所有傳播這些謠言的人,全部查出來。在職員工,直接開除。合作夥伴,終止合作。媒體,起訴到底。」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沒人敢說話。
會後,周銘小心翼翼地問:「傅總,要不要發個聲明澄清一下?」
傅瑾琛沉默了幾秒。
「不。」他說,「開記者會。我親自說。」
記者會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傅氏最大的會議室,擠滿了媒體。長槍短炮,閃光燈不停。
傅瑾琛帶著蘇晚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深黑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蘇晚穿著米白色的套裙,長發挽起,妝容清淡。
兩人在台上坐下。
傅瑾琛拿起話筒。
「今天召集各位,是為了回應最近的一些不實傳言。」他開門見山,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議室,「關於我的妻子,蘇晚女士。」
他頓了頓,看向蘇晚。
蘇晚坐在他身邊,背脊挺直,面容平靜。
「首先,」傅瑾琛繼續說,「關於蘇晚女士曾經的工作經歷。是的,她確實在酒吧工作過。那是她大學畢業後,為了養活自己和孩子,做過的一份工作。」
他的聲音很穩,很清晰。
「我想請問在座各位,一個女人,靠自己的雙手工作,養活自己和孩子,有什麼可恥的?有什麼值得被攻擊的?」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至於安安,」傅瑾琛的聲音低了下來,「他是我的兒子。五年前,因為我的失責,讓蘇晚獨自承受了懷孕、生育、撫養的一切艱辛。這是我的錯,不是她的。」
他轉過頭,看向蘇晚。
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堅定。
「蘇晚做過的每一份工作,都是為了生存,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從來沒有依靠過任何人。她的堅強,她的獨立,值得尊重,而不是詆毀。」
他重新看向媒體。
「今天,我在這裡鄭重聲明:蘇晚是我的妻子,是我選擇的伴侶。安安是我的兒子,是傅家的長孫。任何針對他們的惡意攻擊,我都會追究到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同時,我也想說:我很慶幸,能娶到蘇晚。不是她高攀傅家,是我傅瑾琛,有幸能擁有她。」
說完,他放下話筒,伸手握住了蘇晚的手。
十指相扣。
鏡頭對準他們。
閃光燈亮成一片。
蘇晚的手在微微發抖。
但傅瑾琛握得很緊。
他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一個無聲的安撫。
記者會結束後,兩人從側門離開。
車上,蘇晚一直沉默。
傅瑾琛看著她:「怎麼了?不舒服?」
蘇晚搖頭。
她轉過頭,看著他。
「你不必這樣的。」她輕聲說,「那些話,我不在乎。」
「我在乎。」傅瑾琛說,「晚晚,那些不是你的污點。是我的。」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是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吃了那麼多苦。是我讓你一個人面對那麼多難堪。」
他的聲音有些啞。
「現在,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任何人傷害你,都是在傷害我。」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
「肉麻。」她說,聲音帶著鼻音。
傅瑾琛笑了。
「真心話。」他說。
車子駛回家。
安安已經放學了,正在客廳寫作業。看見他們回來,開心地跑過來。
「媽媽!傅叔叔!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了!」
傅瑾琛抱起孩子。
「看到了什麼?」
「看到傅叔叔說媽媽很厲害!」安安摟著他的脖子,「我們老師也說,媽媽是她的偶像!」
蘇晚笑了。
「老師真這麼說?」
「嗯!」安安用力點頭,「老師說,媽媽靠自己努力,很了不起!」
傅瑾琛把孩子放下,看向蘇晚。
眼神里有驕傲。
晚飯後,安安睡了。
蘇晚在書房工作,傅瑾琛在客廳看文件。
十點多,蘇晚走出書房,看見傅瑾琛還在忙。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今天……」她開口,「謝謝你。」
傅瑾琛放下文件,看向她。
「又謝?」
「這次不一樣。」蘇晚說,「今天在記者會上,你說……你很慶幸能娶到我。」
傅瑾琛點頭:「是真心話。」
「我知道。」蘇晚看著他,「所以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在所有人面前,那麼說。」
傅瑾琛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晚晚,」他低聲說,「你知道嗎,這五年,我最後悔的,不是失去了你。而是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
他的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
「那些苦,那些難,那些白眼和非議……本來應該是我和你一起承擔的。」
蘇晚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都過去了。」她說。
「過不去。」傅瑾琛說,「每次想起,我都心疼。所以現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傅瑾琛的妻子。誰再敢說一句不好,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他說得很平靜。
但蘇晚知道,他是認真的。
這個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彌補過去五年的缺席。
用他的方式,保護她和安安。
「傅瑾琛。」她輕聲叫。
「嗯?」
「我愛你。」她說。
很輕的三個字。
但傅瑾琛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她。
蘇晚抬起頭,看著他。
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我說,我愛你。」她又重複了一遍,「不是因為你今天為我做的事。是因為……你就是你。是我選擇要共度餘生的人。」
傅瑾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紅了。
「晚晚……」他的聲音有些啞。
「不用說什麼。」蘇晚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我知道,你也愛我。」
她笑了。
那笑容,溫柔而堅定。
「所以,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要再說什麼虧欠,不要再說什麼彌補。就好好生活,好好愛彼此,好好把安安養大。」
傅瑾琛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點頭。
「好。」他說,「好好過日子。」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是眼睛,是鼻尖,最後,很輕地,吻了吻她的唇。
像羽毛拂過。
但蘇晚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安定下來。
窗外,夜色深沉。
而屋內,兩個人相擁而坐。
沒有轟轟烈烈,沒有海誓山盟。
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和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但足夠了。
對於他們來說。
對於這個家來說。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