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們結婚吧」
住院第七天。
傅瑾琛能坐起來了。
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裡有了點光。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但必須繼續靜養。
蘇晚這幾天住在醫院陪護,工作室的事遠程處理。沈念念每天來送文件,順便給她帶換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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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陽光斜照進病房。
蘇晚坐在窗邊的小桌前處理工作室郵件。傅瑾琛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財經雜誌,但眼睛沒看字。
他在看她。
看了很久。
「晚晚。」他開口。
「嗯?」蘇晚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著,「渴了?餓了?還是要上廁所?」
「都不是。」
蘇晚這才抬起頭。
傅瑾琛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我們去領證吧。」他說。
蘇晚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什麼?」
「領證。」傅瑾琛重複,「不是合約,是真的結婚。去民政局,拍紅底照片,領結婚證。」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蘇晚聽出了裡面的顫抖。
「怎麼突然說這個?」她問。
傅瑾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知道你還沒完全準備好。我知道你還恨我,還怨我,心裡還有坎沒過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我怕。」他說,「怕哪天我真撐不住了,死了,法律上我還是個外人。沒資格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沒資格替你決定什麼,沒資格……」
他頓了頓。
「沒資格以丈夫的身份,站在你身邊。」
蘇晚的心臟狠狠一疼。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背對著他。
窗外是醫院的花園。冬天了,樹都禿了,草地枯黃。幾個穿著病號服的人在散步,走得很慢。
「傅瑾琛。」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是不是覺得,你快死了?」
傅瑾琛沒說話。
蘇晚轉過身,看著他。
「是不是?」她問,「所以急著要個名分?怕自己沒機會了?」
傅瑾琛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搖了搖頭。
「不是。」他說,「我是怕自己沒資格。」
「什麼意思?」
「這七天,我想了很多。」傅瑾琛慢慢說,「想我憑什麼。憑我讓你等了五年?憑我讓你吃了那麼多苦?憑我到現在還拖累你,讓你在醫院陪床?」
他苦笑。
「晚晚,我有什麼資格說要照顧你一輩子?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蘇晚走到床邊。
坐下。
看著他。
「所以你想用一張結婚證,來證明你有資格?」她問。
「不是證明。」傅瑾琛說,「是爭取。是我厚著臉皮,想爭取一個名正言順照顧你的機會。」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還是很涼。
「我知道你不缺人照顧。我知道你很堅強,很獨立,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他說,「但我還是想爭取。想爭取一個丈夫的身份,一個爸爸的身份。想爭取……和你共度餘生的資格。」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
砸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傅瑾琛,」她說,「你真是個混蛋。」
「我知道。」
「五年前你給我的時候,我不想要。現在你想要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
傅瑾琛握緊她的手。
「憑我還愛你。」他說,「憑我這五年,每一天都在後悔。憑我現在的命,是你撿回來的。」
他頓了頓。
「晚晚,我知道我不配。但我還是想試試。就算你拒絕,我也要說。因為我怕現在不說,以後沒機會說了。」
蘇晚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抽回手。
站起身,走到窗邊。
背對著他,站了很久。
久到傅瑾琛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久到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然後,她轉過身。
「好。」她說。
傅瑾琛怔住。
「什麼?」
「我說好。」蘇晚看著他,「我們去領證。」
傅瑾琛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蘇晚又說:「但有個條件。」
「你說。」傅瑾琛立刻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蘇晚走回床邊。
坐下。
看著他。
「你必須配合治療,把身體養好。」她一字一句,「醫生說一個月,你就住滿一個月。說不能勞累,你就徹底休息。說按時吃飯,你就一頓不落。」
她頓了頓。
「我要一個健康的丈夫。不是一個整天住院的病秧子。」
傅瑾琛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苦笑。
「你這是交易?」他問,「用你的婚姻,換我的健康?」
蘇晚點頭。
「是。」她說,「就是交易。」
傅瑾琛的心沉下去。
但蘇晚接著說:「傅瑾琛,你不是想要資格嗎?這就是資格。你的健康,就是和我結婚的資格。」
她俯身,靠近他。
很近。
「用你的健康,換我一輩子。」她說,「這交易,你做不做?」
傅瑾琛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她眼裡倒映的自己。
然後他說:「做。」
蘇晚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實。
「那從今天開始,」她說,「乖乖吃飯,乖乖睡覺,乖乖聽醫生的話。」
「好。」
「不許偷偷工作,不許操心公司,不許想東想西。」
「好。」
「每天按時量體溫,按時吃藥,按時休息。」
「好。」
「我說什麼,你聽什麼。」
「好。」
蘇晚看著他:「這麼聽話?」
「為了你,」傅瑾琛說,「什麼都聽。」
蘇晚的耳根紅了。
她別過臉。
「肉麻。」
傅瑾琛笑了。
伸手,想拉她的手。
蘇晚躲開了。
「別動手動腳。」她說,「你現在還是病人。」
傅瑾琛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慢慢放下。
「那什麼時候……」他問,「什麼時候去領證?」
「等你出院。」蘇晚說,「出院第二天就去。」
傅瑾琛皺眉:「還要等三周?」
「三周都等不了?」蘇晚挑眉,「那算了。」
「等得了。」傅瑾琛立刻說,「三周就三周。」
蘇晚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但她沒表現出來。
「那你好好養病。」她說,「養好了,我跟你去。養不好,這事就算了。」
傅瑾琛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我一定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