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咸陽,我回來了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李斯之子李由,乃是出了名的文弱書生,李斯竟要將他送入軍營?這是何意?
只有少數人,看出了李斯此舉的深意。
這是在投誠,在站隊。
他要將自己的兒子,送入軍方,送入這個由魏哲主導的新勢力中。
嬴政看著李斯,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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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問,隨即目光轉向依舊僵持的扶蘇與胡亥。
「你們,都給朕閉嘴。」
冰冷的聲音,讓兩人瞬間噤聲。
嬴政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魏哲身上。
「武安侯,趙地之事,你怎麼看?」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魏哲身上。
魏哲上前一步,聲音平穩。
「殺,要殺。撫,也要撫。」
「哦?」嬴政來了興趣。
「首惡必誅。」魏哲的聲音冷酷如冰,「凡在趙國覆滅之後,依舊煽動叛亂、頑抗到底的貴族頭領,及其直系親族,當以雷霆之勢,盡數斬殺,抄沒家產,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胡亥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扶蘇則面色慘白。
「但,不可濫殺。」魏哲話鋒一轉。
「其餘脅從,可給其兩條路。」
「其一,獻出九成家產,保留貴族虛名,貶為庶人,永不敘用。」
「其二,」魏哲頓了頓,聲音變得鏗鏘有力,「願為大秦效力者,不論出身,皆可入我大秦新建之軍校,從卒伍做起。有功則賞,有過則罰。他日若能憑軍功封爵,則其家族可重獲榮耀,與國同休!」
此策一出,滿朝譁然。
殺伐果決,又不失懷柔。
既震懾了宵小,又給了大部分人一條活路,甚至將潛在的敵人,轉化為了大秦的兵源。
蒙武等一眾老將,眼中爆發出讚許的光芒。
李斯撫著鬍鬚,暗暗點頭,此策不僅解決了趙地問題,抄沒的家產,更能極大充盈國庫。
就連扶蘇,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嬴政從王座上站起,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笑意,「好一個剛柔並濟!」
「傳朕詔令,趙地之事,就依武安侯之策,即刻施行!」
「王上聖明!」百官齊呼。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在魏哲身上,帶著灼人的熱度。
「朕要建一座新軍大營,此事,你可還記得?」
「臣,不敢或忘。」
「新大營主將人選,你可有舉薦?」
終於來了。
魏哲躬身,朗聲道:「臣舉薦兩人。北地郡尉李虎,悍勇無雙,善於沖陣。郎中騎將章邯,沉穩多謀,精於練兵。」
李虎,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
章邯,是他看中的一匹千里馬。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立刻有人跳了出來。
正是御史大夫淳于越。
「王上!萬萬不可!」
淳于越一臉剛正,痛心疾首。
「李虎乃魏侯舊部,章邯不過一介郎中,二人或關係過密,或出身過低,豈可擔此大任?武安侯此舉,有任人唯親之嫌!」
嬴政看著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卻一言不發。
淳于越還以為王上在聽,說得更加起勁。
「我大秦選將,向來重出身,重資歷,豈可……」
「淳于大夫。」
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魏哲。
魏哲看著淳于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大夫真是貴人多忘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淳于越眉頭一皺。
「三年前,咸陽東市,一輛馬車當街狂奔,撞傷行人三名,其中一老者當場身死。廷尉府拿獲的肇事者,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魏哲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殿中炸響。
淳于越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魏哲沒有停下,他一步步逼近淳于越。
「我記得,當夜,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親自跑到廷尉府,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抱著廷尉的腿,哭喊著『犬子無知,一時糊塗,求大人看在老夫為國操勞一生的薄面上,饒他一命』。」
「不知這位大人,是不是淳于大夫你啊?」
轟!
整個麒麟殿,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道目光,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刺向淳于越。
淳于越渾身劇烈顫抖,指著魏哲,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把當年的廷尉卷宗調出來一看便知。」魏哲冷笑一聲,「我大秦的軍功爵位,是士卒用命換來的。我舉薦的人,是憑軍功上位的。」
「不像某些人,兒子犯了死罪,就拿自己的『薄面』去換。」
「淳于大夫,你的面子,真大啊。」
「噗——」
淳于越再也支撐不住,一口老血噴出,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嬴政看著這一幕,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等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才緩緩開口。
「李虎、章邯,任新軍副將。」
眾人心頭一凜,王上,終究還是採納了魏侯的建議。
然而,嬴政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包括魏哲在內,都愣住了。
「丞相李斯之子李由,可為第三副將。」
李斯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嬴政的目光掃過他,最終落在魏哲身上。
「三位副將,皆由你節制。」
魏哲瞬間明白了嬴政的用意。
平衡,帝王心術。
他躬身領命:「臣,遵旨。」
嬴政點了點頭,走下王座,來到魏哲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座新軍大營,朕賜其名為『武安』。」
武安!
魏哲的侯爵之名!
亦是當年殺神白起的封號!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嬴政看著魏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期許與厚望。
他要魏哲,做他手中那柄,最鋒利的劍!為他掃平六合,盪清寰宇!
……
夜色如墨。
當魏哲回到武安侯府時,已是深夜。
府內燈火通明,姜靈兒沒有睡,一直坐在前廳等他。
看到他進門,她立刻迎了上來,抓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魏哲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心中一暖。
他沒有多說朝堂上的事,只是將她打橫抱起。
「走,我們去洗漱。」
巨大的浴池,熱氣氤氳。
水中灑滿了玫瑰花瓣,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魏哲將姜靈兒放入水中,自己也跟著跨了進去。
他從身後環住她,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光潔的後背。
「今天,累壞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歉疚。
姜靈兒搖了搖頭,將身體完全靠在他的懷裡。
「只要你能平安回來,我等多久都不累。」
溫情的話語,讓魏哲心中一盪。
白日裡在朝堂上積攢的戾氣與殺意,仿佛在這一刻,都被這溫熱的池水,和懷中柔軟的身體所融化。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耳垂。
姜靈兒的身體,輕輕一顫。
魏哲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
他沿著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攀上那對飽滿的柔軟。
「嗯……」
姜靈兒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體軟得像一汪春水。
魏哲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水波蕩漾,她動人的身體,在水下若隱若現,更添了幾分誘惑。
他吻上她的唇,舌尖撬開她的貝齒,瘋狂地汲取著她的香甜。
池水,漸漸變得滾燙。
「喜歡嗎?」
魏哲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磁性。
「我是誰?」
「是……是武安侯……」
「我是你的誰?」
「是……我的……夫君……」
「大聲點!」
「是我的夫君!」
江山,美人。
如今,盡在他掌握之中。
於此同時咸陽的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那座權力與欲望交織的巨獸,連同它的喧囂與陰謀,一併隔絕。
車隊啟程,向東。
煙塵滾滾,黑色的「魏」字大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李由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顛出來了。
他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皮甲,沉重,僵硬,每一個關節都像被鐵鉗鎖住。
腰間的青銅劍更是硌得他坐立不安。
他偷偷掀開車簾一角,看向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黑色戰馬上的身影。
魏哲。
他只是安靜地騎著馬,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槍,整個人與那匹雄壯的戰馬仿佛融為一體。
明明隔著數十步,李由卻能感到一股冰冷的壓力,讓他不敢直視。
這就是父親讓自己追隨的人?
一個殺神。
一個能讓御史大夫當朝吐血,能讓王上親自為其主婚的怪物。
李斯將他叫到書房,只說了一句話。
「跟著他,學著他,然後,活下來。」
李由不懂。
他只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扔進狼群的羊。
車隊行至函谷關,關牆巍峨,氣氛肅殺。
守關的秦軍見到魏哲的旗幟,早已大開城門,列隊恭迎。
魏哲沒有停留,只是在馬上微微頷首,便徑直穿關而過。
那種理所當然的威勢,讓李由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
離開關中平原,道路變得崎嶇,沿途的景象也愈發荒涼。
被戰火焚毀的村莊,廢棄的田野,還有路邊偶爾可見的,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衰敗與死亡的氣息。
這便是戰爭。
李由的臉色有些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此時,前方探路的斥候飛馬回報。
「侯爺!前方山口發現不明武裝,約百餘人,打著趙國舊旗!」
車隊瞬間停下,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李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魏哲只是抬了抬手,身後的親衛隊便如臂使指般,瞬間散開,結成一個攻防兼備的陣型。
沒有喧譁,沒有慌亂,只有甲葉碰撞的冰冷聲響。
「章邯。」
魏哲的聲音很平淡。
「喏!」
那名沉穩的郎中騎將立刻出列。
「帶一百人,去清掃一下。」
魏哲的語氣,像是在說「去趕走幾隻蒼蠅」。
「一個不留。」
章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
「遵命!」
他點起百名騎士,如一道黑色的旋風,卷向山口。
李由緊張地看著那個方向,他甚至不敢下車。
他只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短促的兵刃交擊聲,幾聲悽厲的慘叫,然後,一切便歸於沉寂。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章邯回來了,他和他的人,身上都濺了血,臉上卻帶著一種狩獵歸來的滿足。
「侯爺,已清剿乾淨。」
「嗯。」
魏哲點了點頭,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繼續趕路。」
車隊再次啟動,碾過那片剛剛發生過一場屠殺的土地。
李由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掀開車簾。
他看到,山口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屍體。
鮮血,將黃土染成了暗紅色。
一名秦軍騎士,正用長矛,面無表情地挑起一面殘破的趙國旗幟,扔進路邊的溝壑里。
李由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終於明白,父親讓他來軍中,要學的是什麼。
是漠視生命,是鋼鐵般的意志,是這亂世之中,唯一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