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燕國,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魏地,武安大營。

  中軍帥帳之內,燭火搖曳,將牆壁上巨大的地圖映照得明暗不定。

  章邯一身玄甲,手持那捲來自咸陽的蠟丸密令,站在主位之上。

  他的身前,是武安大營所有的中高層將領,一個個屏息凝神,等待著命令。

  李虎、楊博等一眾刑徒軍悍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們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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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要來了。

  章邯的目光,如同鷹隼,緩緩掃過帳下每一張堅毅的臉。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不帶一絲感情。

  「半月前,燕國使臣入咸陽。」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瞬間凝固。

  李虎的眉頭皺了起來,粗聲問道:「那幫軟腳蝦又來求和了?」

  章邯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燕使名為獻圖,實為行刺。」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帥帳,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他們敢刺殺王上?!」

  「找死!這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李虎更是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堅硬的木案被他砸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娘的!反了!都反了!」

  他雙目赤紅,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一把抽出腰間戰刀。

  「將軍!下令吧!末將現在就帶兵,踏平那薊城,將燕王喜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踏平薊城!」

  「為王上復仇!」

  帳內群情激憤,喊殺之聲震天。

  章邯抬起手,虛虛一壓。

  喧囂的帥帳,瞬間恢復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那最終的命令。

  章邯展開手中的絲絹,那是魏哲親筆寫下的密令。

  「侯爺有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等王詔,不等糧草!」

  「即刻盡起武安大營所有兵馬,兵鋒直指易水!」

  「三日之內,斷燕國南下之路!將慶秦的二十萬大軍,給老子死死地釘在原地!」

  此令一出,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震驚。

  不等王詔?

  不等糧草?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在王上的旨意下達之前,擅自發動一場滅國之戰!

  這在軍法之中,是等同於謀逆的死罪!

  一名偏將遲疑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章將軍,這……這若無王詔,我等擅自出兵,恐怕……」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道冰冷的目光便已落在了他的身上。

  章邯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純粹的,來自九幽地獄般的冰冷。

  「在武安大營,侯爺的命令,就是天。」

  「你,是在質疑侯爺?」

  那名偏將的身體猛地一顫,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滑落,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將頭顱深深埋下。

  「末將不敢!」

  「末將,願為侯爺死戰!」

  李虎也反應了過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偏將,隨即也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侯爺的命令就是一切!」

  「我等,只聽侯爺號令!」

  「願為侯爺死戰!」

  帳內所有將領,再無半分遲疑,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同樣的,名為「狂熱」的火焰。

  章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燭火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傳我將令!」

  「全軍聽令!」

  ……

  半個時辰後。

  武安大營之外,廣闊的平原之上。

  十萬鐵騎,十萬步卒,二十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黑色的鐵流,在星月之下,望不到盡頭,如同一頭蟄伏於黑暗中的遠古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章邯獨自一人,騎著戰馬,立於大軍陣前。

  他沒有發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說,只是用那冰冷的聲音,將燕使刺秦的消息,傳達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

  「吼!」

  「吼!!」

  「吼!!!」

  二十萬男兒,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的洪流,直衝雲霄,幾乎要將天上的星辰都震落下來!

  他們的王,那個帶領他們攻城拔寨,為他們帶來無上榮耀與富貴的王,竟然險些被一群卑劣的刺客所傷!

  這是恥辱!

  是整個大秦,是他們每一個秦人的,奇恥大辱!

  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唯有死亡,才能平息他們的怒火!

  「復仇!」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復仇!」

  「復仇!!」

  「復仇!!!」

  二十萬大軍,同時舉起手中的兵刃,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這兩個字!

  他們的眼中,再無半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意!

  章邯看著眼前這片被徹底點燃的殺意海洋,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劍鋒遙指北方。

  「全軍!」

  「出征!」

  ……

  燕國,易水之南。

  邊境線上,一支約莫百人的燕國巡邏隊,正有氣無力地來回走動。

  冬日的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他娘的,這鬼天氣,真不是人待的。」一名老兵縮了縮脖子,往手心哈了口熱氣。

  「湊合吧,總比在薊城挨餓強。」另一名年輕的士兵,滿不在乎地說道。

  「聽說太子殿下派了使臣去秦國獻圖求和,說不定啊,過兩天就不用打了。」

  「求和?」老兵嗤笑一聲,吐了口唾沫,「你當秦國那幫虎狼是吃素的?魏國那麼強,不也一個月就沒了?我看啊,咱們燕國,也快了。」

  年輕士兵的臉色變了變,不敢再接話。

  悲觀的情緒,早已在整個燕國軍隊中蔓延。

  就在此時,那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忽然停下了腳步,側耳傾聽。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風聲唄,還能有什麼。」

  「不對!」老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猛地趴在地上,將耳朵貼近冰冷堅硬的凍土。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被蠍子蟄了一般,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恐懼!

  「是馬蹄聲!」

  「是馬蹄聲!!!」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了調,嘶啞得不似人聲。

  「敵襲!!」

  所有人都慌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拿起武器,朝著南方的地平線望去。

  地平線上,空無一物。

  「老張,你是不是凍糊塗了?哪來的馬……」

  一名士兵的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那條黑線,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粗,變寬!

  緊接著,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從大地深處,滾滾而來!

  大地,在顫抖!

  天空,仿佛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勢下,戰慄!

  「天……天哪……」

  年輕士兵手中的長戈,「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那不是一條黑線。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是一片由數之不盡的,身著黑甲的騎士,組成的,死亡的潮水!

  十萬鐵騎!

  秦國的十萬鐵騎,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魔神軍團,捲起漫天的煙塵,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朝著他們,瘋狂地席捲而來!

  「跑!」

  「快跑啊!」

  巡邏隊的隊長,發出絕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秦軍陣中,響起了冰冷的號角聲。

  「放箭!」

  「嗡——!」

  數萬張強弓硬弩,同時發出震耳的嗡鳴!

  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烏雲,遮蔽了天空,帶著死亡的尖嘯,瞬間籠罩了這支渺小的巡邏隊。

  「噗!噗!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雨點。

  慘叫聲,只響起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百餘名燕國士兵,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便被射成了刺蝟,沒有一個活口。

  秦國的鐵騎,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從同伴的屍體上,一踏而過。

  冰冷的鐵蹄,捲起漫天的血霧與塵土,正式踏入了燕國的疆域!

  ……

  易水邊營。

  守將慶忌,正摟著一個從附近村子搶來的美貌女子,在溫暖的營帳內,喝著小酒。

  他是上將軍慶秦的侄子,靠著裙帶關係,才坐上了這個邊營主將的位置。

  在他看來,秦國剛滅魏國,短期內絕不可能對燕國用兵。

  這鳥不拉屎的邊境,安穩得很。

  就在他準備對懷中的美人上下其手時。

  「報——!」

  一聲悽厲到變了調的慘叫,從帳外傳來。

  一名渾身是血,胸口插著三支羽箭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將……將軍……」

  他掙扎著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與絕望。

  「秦……秦軍……」

  「十萬鐵騎……殺過來了!」

  說完這句話,他腦袋一歪,便徹底沒了聲息。

  慶忌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懷中的美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慶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一把推開懷中的女人,踉蹌著衝出大帳。

  他看到,南方的天空,已經被一片黑色的煙塵所籠罩。

  那如同雷鳴般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仿佛要將他的心臟都踏碎!

  「敵襲!敵襲!」

  慶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

  「關……快關營門!」

  「點狼煙!快給上將軍報信!」

  他的命令,慌亂而無措。

  整個邊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的燕國士兵,從睡夢中驚醒,他們衣衫不整地衝出營帳,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他們看著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代表著死亡的黑色潮水,許多人甚至連拿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轉身便向後方的營寨逃去。

  兵敗,如山倒。

  戰爭,還未開始。

  他們,便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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