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逃?你往哪逃!


  魏地,武安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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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帥帳,燭火明滅。

  巨大的地圖在牆壁上投下猙獰的陰影。

  章邯一身玄甲,立於主位,手中緊握著一枚來自咸陽的蠟丸。

  他的身前,是武安大營所有中高層將領。

  李虎,楊博,一眾刑徒軍出身的悍將,眼中閃動著嗜血的光。

  平靜結束了。

  戰爭來了。

  章邯的目光如鷹隼,掃過帳下每一張臉。

  他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半月前,燕國使臣入咸陽。」

  帳內氣氛瞬間凝固。

  李虎眉頭緊鎖,粗聲問道:「那幫軟腳蝦又來求和?」

  章邯沒有理會,繼續道:「燕使名為獻圖,實為行刺。」

  轟!

  一言出,如驚雷炸響。

  整個帥帳瞬間鼎沸。

  「什麼?!」

  「他們敢刺殺王上?!」

  「找死!這幫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李虎一拳砸在案几上,堅硬的木案應聲開裂。

  「他娘的!反了!」

  他雙目赤紅,如擇人而噬的猛虎,「噌」地抽出腰間戰刀。

  「將軍!下令吧!」

  「末將現在就帶兵,踏平薊城,將燕王喜那老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踏平薊城!」

  「為王上復仇!」

  喊殺聲震天。

  章邯抬手,虛虛一壓。

  喧囂的帥帳,頃刻間恢復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章邯展開絲絹,那是魏哲的親筆。

  「侯爺有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鐵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等王詔,不等糧草!」

  「即刻盡起武安大-營所有兵馬,兵鋒直指易水!」

  「三日之內,斷燕國南下之路!」

  「將慶秦的二十萬大軍,給老子死死地釘在原地!」

  死寂。

  這一次,是震驚。

  不等王詔?不等糧草?

  這是擅自發動滅國之戰!

  軍法之中,等同謀逆,是死罪!

  一名偏將遲疑開口,聲音發顫。

  「章將軍,若無王詔,我等擅自出兵,恐怕……」

  話未說完,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章邯看著他,眼神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地獄般的冰冷。

  「在武安大營,侯爺的命令,就是天。」

  「你,是在質疑侯爺?」

  那偏將身體劇顫,豆大的冷汗滑落。

  他「噗通」跪地,頭顱深埋。

  「末將不敢!」

  「末將,願為侯爺死戰!」

  李虎反應過來,狠狠瞪了那偏將一眼,也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侯爺的命令就是一切!」

  「我等,只聽侯爺號令!」

  「願為侯爺死戰!」

  帳內所有將領,再無遲疑,齊刷刷單膝跪地。

  甲冑碰撞,鏗鏘作響。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同一種狂熱。

  章邯滿意點頭。

  他抽出佩劍,劍鋒在燭火下閃著森然寒光。

  「傳我將令!」

  「全軍聽令!」

  半個時辰後。

  武安大營之外,廣闊平原。

  十萬鐵騎,十萬步卒。

  二十萬大軍集結完畢。

  黑色的鐵流在星月下望不到盡頭,如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

  章邯獨自騎馬,立於陣前。

  他沒有演說,只是用冰冷的聲音,將燕使刺秦的消息,傳遍全軍。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

  「吼!」

  「吼!!」

  「吼!!!」

  二十萬男兒同時咆哮!

  聲浪匯成洪流,直衝雲霄,震落星辰!

  他們的王,帶領他們攻城拔寨,帶來無上榮耀與富貴的王,險些被卑劣的刺客所傷!

  這是恥辱!

  是整個大秦,是他們每一個秦人的奇恥大辱!

  唯有鮮血,才能洗刷!

  唯有死亡,才能平息怒火!

  「復仇!」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

  「復仇!」

  「復仇!!」

  「復仇!!!」

  二十萬大軍同時舉起兵刃,用盡全力嘶吼這兩個字!

  他們的眼中,再無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純粹的殺意!

  章邯看著這片被點燃的殺意海洋,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猛地舉起長劍,劍鋒遙指北方。

  「全軍!」

  「出征!」

  燕國,易水之南。

  邊境線。

  一支百人燕國巡邏隊,有氣無力地來回踱步。

  冬日的寒風如刀。

  「他娘的,這鬼天氣。」一名老兵縮著脖子,往手心哈氣。

  「湊合吧,總比在薊城挨餓強。」一個年輕士兵滿不在乎。

  「聽說太子派使臣去求和了,說不定就不用打了。」

  「求和?」老兵嗤笑,吐了口唾沫,「你當秦國那幫虎狼吃素?魏國一個月就沒了,我看咱們燕國,也快了。」

  年輕士兵臉色一白,不敢再接話。

  悲觀的情緒,在軍中蔓延。

  突然,那老兵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

  「風聲唄,還能有啥。」

  「不對!」老兵瞳孔驟縮,猛地趴下,耳朵貼近凍土。

  下一秒,他像被蠍子蟄了般跳起,臉上血色盡失。

  「是馬蹄聲!」

  「是馬蹄聲!!!」

  他的聲音嘶啞變形,充滿恐懼。

  「敵襲!!」

  所有人都慌了,手忙腳亂拿起武器,望向南方地平線。

  地平線,空無一物。

  「老張,你凍糊塗了?哪來的馬……」

  一名士兵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見,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黑線在視野里迅速變粗,變寬!

  緊接著,悶雷般的轟鳴自大地深處滾滾而來!

  大地在顫抖!

  天空仿佛都在戰慄!

  「天……天哪……」

  年輕士兵的長戈「噹啷」落地。

  他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眼中只剩絕望。

  那不是黑線。

  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是一片由數不清的黑甲騎士組成的死亡潮水!

  十萬鐵騎!

  秦國的十萬鐵騎,如地獄衝出的魔神軍團,卷著漫天煙塵,以無可阻擋之勢,瘋狂席捲而來!

  「跑!」

  「快跑啊!」

  巡邏隊長發出絕望的嘶吼。

  太遲了。

  他們轉身的瞬間,秦軍陣中號角聲冰冷響起。

  「放箭!」

  「嗡——!」

  數萬張強弓硬弩同時嗡鳴!

  密集的箭雨如烏雲蔽日,帶著死亡尖嘯,瞬間籠罩了這支渺小的巡邏隊。

  「噗!噗!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密如雨點。

  慘叫聲只響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百餘名燕國士兵,一個呼吸間,便被射成了刺蝟。

  無一活口。

  秦國鐵騎沒有停頓。

  他們從敵人的屍體上一踏而過。

  冰冷的鐵蹄,卷著血霧與塵土,正式踏入燕國疆域!

  易水邊營。

  守將慶忌,正摟著搶來的美貌女子,在溫暖的營帳內喝著小酒。

  他是上將軍慶秦的侄子,靠關係才坐上主將的位置。

  在他看來,秦國剛滅魏,短期內絕不會用兵。

  這鳥不拉屎的邊境,安穩得很。

  他正要對懷中美人上下其手。

  「報——!」

  一聲悽厲變調的慘叫自帳外傳來。

  一名渾身是血,胸口插著三支羽箭的傳令兵,連滾帶爬沖了進來。

  他「噗通」栽倒在地。

  「將……將軍……」

  傳令兵掙扎抬頭,眼中滿是血絲與絕望。

  「秦……秦軍……」

  「十萬鐵騎……殺過來了!」

  說完,他腦袋一歪,沒了聲息。

  慶忌手中的酒杯「哐當」摔碎。

  懷中的美人發出刺耳尖叫。

  慶忌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一把推開女人,踉蹌衝出大帳。

  他看到,南方的天空,已被一片黑色煙塵籠罩。

  雷鳴般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仿佛要踏碎他的心臟!

  「敵襲!敵襲!」

  慶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關……快關營門!」

  「點狼煙!快給上將軍報信!」

  他的命令慌亂無措。

  整個邊營瞬間亂成一鍋粥。

  無數燕國士兵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衝出營帳,臉上寫滿茫然與恐懼。

  他們看著那片迅速逼近的黑色死亡潮水。

  許多人連拿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轉身就向後方營寨逃去。

  兵敗如山倒。

  戰爭,尚未開始。

  他們,已經輸了。

  易水邊營,已然是一座人間煉獄。

  慶忌那聲殺豬般的嚎叫,非但沒能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反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數萬燕軍士卒中瘋狂蔓延。

  「秦軍來了!」

  「跑啊!再不跑就沒命了!」

  「將軍都跑了,我們還打個屁!」

  無數的燕國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片即將被死亡淹沒的土地。

  他們向著北方,向著唯一看似有生路的方向,瘋狂奔逃。

  人擠人,人踩人。

  營門處,發生了慘烈的踩踏。

  為了能第一個擠出那道狹窄的生門,昔日的袍澤揮刀相向,自相殘殺。

  整個大營,徹底崩潰。

  慶忌早已嚇破了膽,他一把推開擋路的親衛,搶過一匹無主的戰馬,胡亂地抽打著馬臀,便要向北門逃竄。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一眼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黑色潮水。

  他知道,只要回頭,他就會死。

  就在此時,秦軍的十萬鐵騎,到了。

  為首的,正是早已按捺不住殺意的李虎。

  他看著眼前這座混亂不堪,營門大開,無數士兵如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的燕軍大營,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而殘忍的笑容。

  「就這?」

  他粗著嗓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這他娘的連個娘們都擋不住!」

  他甚至懶得去請示後方的章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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