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全軍撤離
黑色的潮水,決堤了。
近萬名玄甲鐵騎,如同一柄柄燒紅的烙鐵,悍然扎進了東胡王庭這鍋滾油之中。長戈揮舞,輕易地撕開血肉之軀。戰刀落下,帶起一顆顆驚恐萬狀的頭顱。抵抗是徒勞的,守軍在一瞬間就被這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徹底淹沒,甚至沒能組織起一次像樣的衝鋒。
曾經象徵著草原最高權力的城寨,此刻變成了最血腥的屠宰場。秦軍士卒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像最高效的屠夫,精準地執行著他們的王的意志。他們沖入每一座華麗的帳篷,將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從溫暖的被窩裡拖出,在他們無盡的恐懼中斬下頭顱。
火焰,是另一把屠刀。火把被扔進了每一座堆滿珍寶的倉庫,每一座供奉著草原神靈的祭壇。金碧輝煌的王帳被點燃,熊熊烈火吞噬著華美的絲綢與名貴的木料,將這座草原的聖殿,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炬。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與建築燃燒的噼啪聲,混合在一起,譜寫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毀滅的樂章。那些平日裡以劫掠為榮,以屠戮為樂的東胡人,終於在自己的家園,品嘗到了他們曾施加於別人的,百倍的恐懼與絕望。
魏哲靜靜地,端坐於烏騅馬之上,立馬於王庭的最高處。他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燃燒,正在毀滅的城市。俯瞰著那些,在火焰與血泊中,掙扎,哀嚎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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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眸,冰冷,漠然,宛如,高居於九天之上的,神祇。
他沒有參與這場屠殺,他只是一個冷漠的觀眾。他麾下的鐵騎,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復仇之刃。
時間,在火焰與鮮血中,緩緩流逝。
當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悽厲的暗紅時,城中的哭喊聲,已經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秦軍士卒那沉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和一下又一下,補刀的沉悶聲響。
魏哲緩緩抬起手。
「傳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王庭內,每一個秦軍士卒的耳中。
「殺到天黑。」
「天黑之後,全軍撤離。」
「喏!」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傳來。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於病態的狂熱與滿足。他們像一群得到了神諭的信徒,將這最後的一點時間,化作了最後的,瘋狂的殺戮盛宴。
魏哲不再關注這場已經沒有懸念的屠殺。他輕輕一夾馬腹,烏騅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邁開四蹄,向著王庭最中央,那座已經被燒得只剩下骨架的,巨大的金帳,緩緩行去。
沿途,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被燒焦的帳篷,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貴族,他們的妻女,此刻,衣不蔽體地倒在血泊之中,美麗的臉龐上,凝固著,生前最後的,極致的恐懼與屈辱。
魏哲的目光,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戰爭,本就是如此。
你死,我活。
沒有仁慈,沒有無辜。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座巨大的金帳廢墟之前。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一根根被燒得漆黑的,巨大的木製支架,如同巨獸的肋骨,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木炭與烤肉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魏哲翻身下馬,他沒有理會那一片狼藉的廢墟,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蓮花印記,悄然轉動。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精神力量,以他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周,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神魂】之力,發動。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地面,牆壁,廢墟,都變得半透明。他能「看」到,地底深處,那些盤根錯節的草根,能「看」到,遠處正在被屠殺的東胡人,體內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的氣息。
他的神識,像最精密的雷達,一寸一寸地,掃描著這片區域。
很快,他便「看」到了。
就在金帳廢墟的正下方,約莫地下十丈的深處,存在著一個,巨大的,被厚重岩石與金屬包裹的,中空區域。
那裡,便是東胡人,積攢了數百年的,財富與底蘊。
東胡寶庫。
找到了。
魏哲緩緩睜開眼睛,他走到金帳中央,那張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之前。
王座,已經被烈火熏得漆黑,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凝固的血跡。
魏哲伸出腳,在那堅硬的石制王座之上,輕輕一跺。
「轟!」
一聲悶響!
堅逾鋼鐵的巨石王座,竟如同豆腐一般,被他,一腳,踩得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之中,一個由整塊青銅澆築而成的,巨大的,方形入口,顯露了出來。
入口之上,刻滿了猙獰的,不知名異獸的浮雕,散發著,古老而森然的氣息。一道道複雜的符文,在青銅門上,若隱若現,顯然,這扇門,不僅僅是堅固,更被附加了,某種巫術的守護。
魏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天問劍。
劍鋒,在殘陽的餘暉下,閃爍著冰冷的,嗜血的寒芒。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對著那扇,厚達數尺的青銅巨門,簡簡單單地,一劍,揮下。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開牛油的聲音,響起。
那扇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擊的青銅巨門,連同上面那些,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守護符文,都在這一劍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清晰地,映出魏哲那張,冷漠的臉。
「轟隆——」
兩扇沉重的,半月形的青銅門,向著兩側,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一股混雜著金銀的甜膩,與鋼鐵的冰冷,還有塵封了數百年的,腐朽的氣息,從那漆黑的洞口中,撲面而來。
異族的財富,向他,敞開了大門。
魏哲收劍入鞘,他邁步,走下了那通往地底的,長長的石階。
石階的兩側,鑲嵌著不知名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夜明珠,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當他走到石階的盡頭,饒是以他的心性,眼眸之中,也不由得,閃過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空間。
足足有,數個足球場大小。
整個空間,被粗暴地,分成了兩個區域。
一邊,是金色的海洋。
無數的金幣,金條,金制的酒杯,器皿,被毫無章法地,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無數珍貴的寶石,瑪瑙,翡翠,如同不值錢的石子,散落在金山的縫隙之中,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這些,都是東胡人,數百年來,從長城以南,從中原腹地,劫掠而來的,血腥的財富。
每一枚金幣上,都沾染著,華夏子民的,血與淚。
而另一邊,則是,鋼鐵的森林。
一排排巨大的武器架,整齊地排列著。
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彎刀,長矛,戰斧,弓弩……
每一件,都閃爍著森冷的寒光,顯然,是經過千錘百鍊的,精品。
而在武器架的旁邊,則是一具具,由上好的精鋼與皮革,打造而成的,完整的戰甲。
這些戰甲,造型猙獰,防禦力驚人,數量之多,足足有,數萬套之巨。
這,才是東胡人,能夠縱橫草原,肆虐中原的,真正底氣。
魏哲的目光,只是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這些黃白之物,對他而言,意義不大。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片,鋼鐵的森林。
這些兵器,這些戰甲,若是能裝備在他的軍隊身上,他的實力,將再次,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
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巨大的,半透明的,虛擬空間入口,在他的面前,悄然張開。
儲物空間。
他伸出手,對著那片鋼鐵的森林,輕輕一握。
「收。」
一個冰冷的字,在空曠的寶庫中,響起。
下一瞬。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成千上萬件,掛在武器架上的兵器與戰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抓起。
它們化作一道道,鋼鐵的洪流,呼嘯著,向著魏哲面前那片,虛無的空間,狂涌而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又充滿了,一種,超越了凡人想像的,神魔般的偉力。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寶庫的半邊,便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排排光禿禿的,巨大的武器架,在幽藍的珠光下,顯得,格外蕭瑟。
魏哲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數萬套精良的兵甲,他麾下的玄甲軍,將徹底成為一支,武裝到牙齒的,無敵之師。
他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的神識,卻在寶庫的最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感知到了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是一個,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裡的,黑色的,金屬箱子。
箱子不大,只有一尺見方,上面,布滿了灰塵,看上去,毫不起眼。
若不是魏哲的神魂之力,遠超常人,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魏哲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緩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