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大秦戰神,朕為你正名
咸陽宮,麒麟殿。
死寂。
一種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壓抑的死寂。
自那名黑冰台副統領任剛,吼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軍報之後,整座巍峨的宮殿,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王翦、蒙武等一眾沙場宿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一個個,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以一萬孤軍,主動,去衝擊二十萬大軍布下的天羅地網?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自不量力!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在尋死!
李斯、韓非等一眾智謀之士,亦是面色煞白,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們推演了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想過,魏哲,會選擇這樣一條,十死無生,不,是百死無生的,絕路!
王座之下,那幾個僥倖殘存的,王綰舊黨,此刻,臉上那幸災樂禍的竊喜,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怕了。
他們不是怕魏哲會死。
他們怕的是,魏哲若是死了,王座之上那個男人,會做出何等,瘋狂的,足以將整個天下都拖入深淵的,恐怖之事!
整個大殿,只有嬴政,還站著。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抓住尉繚肩膀的姿勢,那張俊美而威嚴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已褪盡,只剩下一片,駭人的,死灰。
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眸,此刻,也已熄滅,只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的黑洞。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王上……」
尉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一痛,聲音,沙啞乾澀。
「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一個尖酸,刻薄,卻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病態興奮的聲音,在大殿的角落裡,悠悠響起。
「轉機?」
一名身形枯瘦,留著山羊鬍的御史,排眾而出。
他叫趙良,是王綰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也是朝堂之上,為數不多,還敢與魏哲一派,明里暗裡作對的,死硬分子。
他對著王座之上的嬴政,遙遙一揖,臉上,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上!事已至此,我等,便不該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武安侯,自持功高,驕縱狂悖,無視兵法,無視君令,以一萬孤軍,深入草原腹地,已是取死之道!」
「如今,更是狂妄到,以卵擊石,主動衝擊敵軍二十萬大軍的合圍!此等行徑,與自殺,何異?」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面色鐵青的武將,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嘲弄的弧度。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魏哲,連最基本的兵力對比都看不清,還談何戰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依臣之見!」
趙良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對著嬴政,重重一拜,聲音,鏗鏘有力,仿佛,是在為大秦的江山社稷,嘔心瀝血。
「王上,當務之急,是立刻下令,命燕地十萬大軍,封鎖長城,嚴防死守!以防東胡大軍,在殲滅了武安侯之後,趁勢南下!」
「至於武安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的,殘忍的光芒。
「其雖有功,然,其罪更大!為將者,不聽君令,冒然進軍,致使麾下萬餘將士,陷於死地!此罪,當誅!」
「為正國法,為安天下,臣,懇請王上,待此事塵埃落定之後,收回其爵位,追繳其封地,並將其家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如此,方能,告慰那萬餘,因他而死的,忠魂啊!」
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大義凜然。
仿佛,他才是那個,真正為國為民的,忠臣。
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在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一股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還要刺骨的,恐怖殺意,從王座之上,轟然爆發!
嬴政,緩緩地,鬆開了,抓住尉繚的手。
他緩緩地,轉過頭。
那雙空洞的,死寂的眼眸,落在了,趙良的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而且,即將要,神魂俱滅的,東西。
趙良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他強作鎮定,梗著脖子,還想再說些什麼。
「王上,臣……」
「報——!」
就在此時!
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都要急促的嘶吼聲,從殿外,滾滾而來!
緊接著,一名背插令旗的傳令官,如同一顆炮彈,直接從殿外,沖了進來!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減速,便「噗通」一聲,狠狠地,摔倒在光滑如鏡的金磚之上,一路,向前滑行了十幾丈,直到,撞在了趙良的腳下,才堪堪停住。
那傳令官,顧不上渾身的劇痛,他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卷,被汗水與血水,浸透了的竹筒,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高高舉起。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無比詭異的,混合了極致的疲憊,無盡的恐懼,與一種,仿佛親眼見到了神跡降臨般的,無上的,狂熱的表情。
「北……北疆……絕密軍報!」
「武安侯……他……」
那傳令官,只來得及,說出這幾個字,便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嬴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趙高,早已連滾帶爬地,沖了下去。
他從那傳令官的手中,奪過竹筒,用一種,近乎於顫抖的姿態,呈遞到了嬴政的面前。
嬴政深吸一口氣,他那隻,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捲,仿佛有千鈞之重的,竹筒。
他緩緩地,拆開了,上面的火漆。
抽出了,裡面那張,薄薄的,卻仿佛,決定了整個天下命運的,絹帛。
他只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再次,靜止。
嬴政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雙剛剛燃起一絲火苗的眼眸,也再次,變得,空洞,死寂。
完了……
看到他這副表情,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王翦,蒙武等人,更是眼前一黑,幾乎要,當場栽倒。
趙良的臉上,則是,露出了一個,壓抑不住的,狂喜的笑容。
死了!
那個壓在他心頭,數年之久的夢魘,終於,死了!
他正欲再次出列,痛陳魏哲之罪,彰顯自己之功。
然而,就在此時。
「呵……」
一聲輕笑,從王座之上,悠悠傳來。
那笑聲,很輕,很輕。
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森然。
緊接著。
「呵呵……」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張狂,都要霸道,都要充滿了,無盡的,毀滅性的狂喜與驕傲的笑聲,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笑聲,化作了實質的,恐怖的音浪,席捲了整座麒麟殿!
殿頂的琉璃瓦,在嗡嗡作響!
殿內的樑柱,在劇烈顫抖!
階下百官,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的威壓,當頭罩下!
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氣血翻湧,修為稍弱者,更是「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癱倒在地!
「王……王上……」
王翦艱難地抬起頭,他看著那個,在王座之上,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狀若瘋魔的男人,眼中,充滿了,不解與駭然。
嬴政,緩緩地,止住了笑聲。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他那張,因為狂笑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種,如同神魔般的,妖異的,俊美。
他走到那個,早已被嚇傻了的,御史趙良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趙良那張,因為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頰。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間的,低語。
「你剛才,說什麼?」
「朕,沒有聽清。」
「你,再說一遍。」
趙良的身體,篩糠般地,劇烈抖動起來,一股黃色的騷臭液體,從他的褲襠下,緩緩流淌而出。
「臣……臣……罪臣……」
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哦?」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不想說?」
「沒關係。」
他緩緩轉過身,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最終審判,在大殿之內,轟然炸響。
「來人!」
「將此獠,拖出去!」
「割其舌,挖其眼,凌遲處死!」
「其罪,當誅九族!」
「喏!」
兩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立刻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那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趙良,向殿外走去。
嬴政,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緩緩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天下。
他那雙燃燒著,熊熊黑色火焰的眼眸,掃過階下,每一個,依舊沉浸在,極致的震撼與恐懼中的,臣子。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傳朕詔令!」
「武安侯魏哲,於北疆,大破東胡二十萬大軍之圍,陣斬東胡萬夫長呼延灼以下,將領三千餘!」
「後,奇襲東胡王庭,屠其城,焚其廟,斬其王族,斷其傳承!」
「此戰,武安侯,以一萬之師,於萬里之外,破敵四十萬,亡其國,滅其種!」
「此等曠世奇功,震古爍今,前無古人,後,亦無來者!」
他每說一句,階下百官的眼睛,便睜大一分。
當最後那句話落下時。
整個大殿,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大腦,都已停止了思考。
他們只是,用一種,看神,看魔,看一個,根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怪物的眼神,呆呆地,看著王座之下,那個,同樣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嬴政,很滿意他們的表情。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那捲,捷報。
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無上的,威嚴與霸道!
「故!」
「朕,於今日,於此麒麟殿上,於這滿朝文武,文武百官之前!」
「為武安侯,為朕的魏卿,為朕這唯一的,兄弟!」
「正名!」
他頓了頓,那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貫穿!
「自今日起!」
「武安侯魏哲,便是我大秦,當之無愧的……」
「戰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斯,韓非,率先反應過來,他們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重重跪倒在地,用一種,近乎於嘶吼的聲音,狂熱地,高呼!
「恭賀王上!賀我大秦,喜得戰神!」
「戰神威武!大秦萬年!」
「戰神威武!大秦萬年!」
王翦,蒙武等所有武將,也隨之跪倒,他們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盡蒼穹的,狂熱的火焰!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匯成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狂潮,在咸陽宮的上空,久久迴蕩。
嬴政看著眼前這沸騰的一幕,胸中的那股豪情與狂喜,幾乎要,徹底爆炸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他看向那名,最先報信的,黑冰台副統領,任剛。
「戰神,現在何處?」
任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狂熱與崇拜。
「回王上!戰神大人,在盡焚東胡王庭之後,已率大軍,在撤離途中!」
「按照腳程,最多不出十日,便可,抵達我大秦邊境!」
「好!」
嬴政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只要他,還活著。
只要他,能回來。
一切,都好。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喜悅,湧上心頭。
他緩緩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當他再次坐下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個,冷酷無情,威嚴蓋世的,始皇帝。
「再傳朕詔令!」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斷。
「以八百里加急,傳諭北疆!」
「命,大秦戰神魏哲,歸來之後,不得在邊境停留片刻!」
「即刻,返回咸陽!」
「朕,要於這咸陽城外,百里之地,親自,為他,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