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合作!
地牢之中,江楓緩緩走到拓跋衍面前。
昏暗的火光照在拓跋衍臉上,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只剩下蒼白與狼狽。
聽到合作二字,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死死盯著江楓。
兩人不久前還在落雁谷生死相搏。
如今自己淪為階下囚,對方卻站在牢門外,要與自己合作。
拓跋衍嘴唇動了動,破碎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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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看了一眼他的脖頸,淡淡說道:「不用急著開口。」
「當日在落雁谷,我和拓跋淵交手,暗黑魔蓮是從誰那裡出來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拓跋衍眼睛猛地睜大。
鎖鏈驟然繃緊,他掙扎著向前,喉嚨里不斷發出嗚咽。
江楓沒有靠近,繼續說道:「如今拓跋淵體內沒有魔氣,反倒是你,已經魔氣入骨。」
「你們逃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還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江楓看著他的眼睛。
「你替拓跋淵背了黑鍋。」
拓跋衍連連點頭。
他雙眼通紅,恨不得立刻將逃離落雁谷之後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可越是著急,喉嚨便越痛。
一股腥甜湧上來,他劇烈咳嗽,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江楓抬起手,示意他不要亂動。
「你的喉骨被打碎,傷勢還沒穩住,繼續折騰,只會讓自己傷得更重。」
拓跋衍緩緩停下。
他盯著江楓,眼底多了一絲渴望。
既然江楓知道真相,是不是就能替他洗去罪名?
是不是能讓周玄霄知道,真正入魔的人究竟是誰?
江楓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念頭。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
「玄微真人親自檢查過,拓跋淵體內確實沒有魔氣,而你身上的魔氣,也確實已經深入筋骨。」
「只有我的話,不足以推翻這個結果。」
拓跋衍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
江楓語氣平靜:「所以,你想擺脫眼下的處境,就得先活下來。」
「活到你能開口,活到我們查清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地牢里安靜下來。
拓跋衍靠著牆壁,胸口緩緩起伏。
他知道江楓說得沒錯。
拓跋淵敢把他送到玄微真人面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打碎喉骨,廢去王位,逐出族譜。
每一步,都在斬斷他說出真相的機會。
江楓看著他,目光漸漸認真。
「合作之前,有些話,我要先說明白。」
「你我之間有仇,大夏和西魏之間,也有家國之爭。」
拓跋衍抬起頭。
「但現在,大夏帝君已經承認西魏復國,雙方也已休戰。」
「既然停了戰,舊怨便可以暫且擱下。」
江楓頓了頓。
「拓跋淵勾結魔族,卻是另一回事。」
「你們拓跋家要復國,要爭城池,那是人族內部的爭鬥。」
「可他藉助魔族之力,一旦讓魔族真正插手,死的就不只是兩軍將士。」
「到時候,西魏也好,大夏也罷,都得遭殃。」
拓跋衍低下頭,沒有回應。
江楓沒有催促,只繼續說道:「他現在還是昊天宗聖子,又掌控著艷州大軍。」
「放任他繼續壯大,日後再想對付,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所以,這個人,我必須清除。」
拓跋衍的手指忽然收緊。
江楓看見了,卻沒有改變說法。
「我不會騙你,說只是查清真相,再讓你們兄弟重新團聚。」
「拓跋淵若真與魔族勾結到底,我不會留他。」
「知道這一點,你還願意幫我嗎?」
拓跋衍沉默了。
牢房中的火焰輕輕晃動,將他的影子拉在牆上。
那畢竟是他的皇兄。
是年幼時帶著他東躲西藏的人,也是這些年一直守護他的人。
可如今,也是這個人親手打碎他的喉骨,將他送進地牢。
他甚至還記得,拓跋淵離開之前的那句話。
為了大魏,你只能忍。
拓跋衍眼底漸漸浮起血色。
憑什麼?
自己接受魔氣,是為了幫他,是因為相信兄弟同心。
可最後,拓跋淵成了力挽狂瀾的聖子,自己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族。
王位沒了,皇族身份沒了。
連名字,都被從族譜中抹去。
所謂將來恢復身份,不過是拓跋淵隨口給出的承諾。
一個連親弟弟都能推出去頂罪的人,真會留下自己這個隱患嗎?
拓跋衍閉上眼睛,過了許久,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
江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好。」
「既然如此,便先把傷養好。」
他看了一眼拓跋衍身上的禁制。
「明日玄微真人會離開潼關,我會請求以崑崙看守魔族的名義,將你帶回崑崙。」
拓跋衍眼中閃過疑問。
江楓解釋道:「留在這裡,你的處境不會有任何改變。」
「拓跋淵今日能來看你,往後也能。」
「帶回崑崙,你才有機會安心養傷。」
拓跋衍緩緩點頭。
「不過,你的喉骨不能倉促醫治。」
江楓目光落在他頸間。
「那裡不只是骨頭碎了,周圍血肉也被打爛,還夾雜著魔氣侵蝕。」
「必須先穩住傷勢,再仔細蘊養,可能要幾個月。」
「等你能開口,我們再詳細追查魔氣轉移的經過。」
拓跋衍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忍住。
江楓繼續說道:「這幾個月,你在外人眼裡,仍然是被崑崙關押的魔族。」
「等時機合適,我們會對外宣布,你已經被處決。」
拓跋衍猛地抬頭。
「假的。」
江楓淡淡說道:「拓跋淵最擔心的,就是你活著開口。」
「只有讓他以為隱患已經消失,他才會逐漸放下戒備。」
「你也能從所有人的視線里消失。」
拓跋衍看著他,神色漸漸明白,隨即連連點頭。
「在此之前,你必須配合押送。」
「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合作之事,也不能藉機鬧事。」
江楓收斂笑意。
「還有,我不會立刻替你解除封印。」
「你身上的魔氣是真的,你之前想殺我,也是真的。」
「今天只是合作,能不能讓我真正信你,要看你以後做什麼。」
拓跋衍沉默片刻,再次點頭。
江楓不再多言,轉身離開牢房。
鎖鏈的輕響漸漸停下。
拓跋衍靠在牆上,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黑暗裡,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
至少,他還有一個開口的機會。
潼關總兵府。
江楓剛剛跨進門,臧子鑒便皺起眉頭。
「你去哪了?」
「傷勢剛有好轉,就到處亂跑,真當自己的身子是鐵打的?」
江楓臉色仍有些蒼白,聞言笑了笑。
「出去辦點事。」
「什麼事,比養傷還重要?」
臧子鑒還要再說,坐在一旁的玄微真人卻放下茶盞。
「小楓,剛剛去見拓跋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