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問心林（完）
寧有月轉頭看他：「所以你現在化出人形，躲進清虛派來了？」
夜沉正百無聊賴地揪著地上的草葉，聞言含糊應道：「嗯……差不多吧。」
話音未落，只聽「砰」一聲輕響，他竟直接向後一倒，整個人攤平在了地上。
寧有月：「……」
片刻，夜沉的聲音從地面悶悶傳來：「已經是第三天了。」
寧有月望了望林子上方：「你這幻境，拖得可真夠久的。」
「這能怪我嗎？！」夜沉猛地撐起半邊身子，音調驟然拔高，「要不是——」
眼看他要炸毛，寧有月道：「須黎。」
夜沉喉頭一哽，瞬間泄了氣，重新躺回去，含糊嘟囔：「……我錯了。」
兩人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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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天穹之上傳來一道清朗平穩的嗓音，穿透層層枝葉，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問心林試煉，至此結束。所有仍在林中的弟子，皆獲晉級。」
天音剛落，林間便盪開一層柔和的波光。
寧有月只覺周身空間扭曲，光芒一閃，遮住了視線。緊接著，身下一實，已是立於一片寬闊的白玉廣場之上。
四周陸續浮現出其他弟子的身影，人人面帶倦色，衣衫多有狼狽，不少人眼神仍殘留著幻境中的恍惚與悸動。
寧有月身上也有被須黎一擊留下的傷勢。好在幻境裡的「魔氣」終歸是模擬出來的，陰寒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不然怯除要耗費很多靈力。
她下意識朝身側看去——夜沉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正抱著手臂站在半步之外，臉上那點鮮活氣兒已收斂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只是個陰沉的，劉海長長的的孤僻少年。
廣場前方的高台上，數道身影憑欄而立。江敘言立於中央，白金色衣衫拂動，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的外門弟子。
「問心林三日，諸般幻象，皆為照見心。」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能留至此地者，可入下一試。」頓了頓，方續道，「三日後，於演武場行擂台之比，決出入門弟子位次。屆時，方定去留。」
台下泛起細微的騷動。有人鬆了口氣，有人神色更緊。
身側，夜沉忽然極輕地「嘁」了一聲。
「還得打啊。」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眼睛仍望著前方高台，「真麻煩。」
江敘言道：「三日勞頓，且先回臨時居所休整。擂台規矩與對陣次序，由執事弟子比試前張貼於廣場西側布告欄。」
高台上，幾位內門長老相繼起身，各自點出了看中的弟子。凡被點到名字者，皆免去第三試，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直接步入內門。
在清虛派，外門長老居於前峰，而內門長老另有一重身份——峰主。
門派中僅內門峰主便有二十餘位，由此便可窺見，清虛派在仙界的規模何等恢弘。
讓人倍感意外的是，那邵櫻也在其中，被一位女性長老選中了，趾高氣揚的，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寧有月：「……她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這邵櫻資質尚可，築基巔峰，也就比寧有星強那麼一點。
憑什麼沒有人選中她？？？
無人在意對天之驕子的打擊太嚴重了，仿佛五雷轟頂。
憑什麼？？
夜沉聳聳肩：「可能你資質太差了。」
寧有月：？
夜沉：「好吧，也許是想多考察考察你呢。」
寧有月：「我看你是想死了。」
這具身體資質確實一般，也只能通過後期慢慢改變，實在沒招。
除此之外，她明白自己未被選中的原因，多半與那場雙人幻境有關。
即便幻境已刻意拔高難度——不僅虛構身份，更封存記憶，個人的真實能力終究難以被完全窺見。
萬一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僥倖有大腿帶飛呢？
那邊，邵櫻行完拜師禮，又問能不能帶個打雜的過去。
寧有月一看她指的人，好傢夥！正是那個木訥的小孩葉小帆。
葉小帆當即搖頭，看樣子是拒絕了。邵櫻臉上掩不住失望，兩人話聲漸高，爭論了起來。寧有月耳力敏銳，恰好聽見邵櫻抬聲道：「……你知不知道擂台大賽有多累？就憑你的資質，肯定會被淘汰！……」
葉小帆卻很堅持：「…不，我要依靠自己。」
邵櫻：「你算什麼！」
葉小帆低頭，握緊雙拳道：「櫻姐姐，我很感激你，但你不用操心了，我會自己努力的。」
「葉小帆！」
……
那邊長老不知道說了什麼，邵櫻才不情不願的走了，她恨恨的道：「…你真是翅膀硬了不聽話了！你會來求我的！」
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寧有月心裡吐槽，這邵櫻看起來很喜歡她這個小師弟啊。
但是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旁邊有弟子竊竊私語：「邵師姐為何對那個小廢物情有獨鍾啊？」
「誰知道！可能是長得好吧？要是你也長那樣，說不定就能吃上邵師姐的軟飯！」
「說的好像你吃的上似的，哈哈哈哈哈！」
確實，葉小帆生的白白嫩嫩的，是很討小女孩喜歡的類型。但是寧有月拉住他的時候，那手卻起了很多老繭，不像個13歲的孩子。
聽了半天，寧有月忍不住問道：「請問……邵櫻師姐很有名氣嗎？」
那幾人一下子卡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一弟子率先道：「你是新來的吧！外門誰不知道她邵櫻啊！」
怪不得邵櫻看她一副不認識的樣子很生氣。另一人接道：「邵櫻師姐是雲巔仙都亓官氏出身，天賦又高，是來清虛派歷練的，進內門是遲早的事，誰不想給亓官家留個好印象？」
寧有月：「她不是姓邵？」
突然，全場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夜沉瞥了她一樣，一副沒眼看的表情轉過去了。
那弟子乾咳一聲，道：「…邵櫻師姐是…私生子。」
後面幾個字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人聽見了。
寧有月：「……好吧。當我沒問。」
雲巔仙都亓官氏？那可算是僅次於慕容氏的大家族，怪不得清虛派這麼給面子，儘管是個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