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氣息
在眾弟子七嘴八舌中，寧有月也拼湊了個大概。
邵櫻她母親是亓官家旁支的一位小姐，本來日子也過的舒舒服服的，誰料到她媽突然像中了邪一樣，跟一個侍衛，私奔了！
這可對亓官氏真是奇恥大辱。
九重天上雲巔仙都第二大家族，怎麼能忍受這麼出格的行為？
於是震怒之下，就把她媽除名了，逐出家族，不認這個女兒。
過了十年，有個小女孩被送到了亓官家門口，這便是邵櫻。這時候她媽生了重病，死了，那她爹呢？據說第二年就跑路了，邵櫻堅持說她爹被困住了，反正是不知所蹤。亓官氏家主一瞧見小邵櫻，卻發現了她出奇高的天賦，就這樣把她認下了，當成嫡出的小姐在養，最終也養成了邵櫻這個無法無天的驕縱性子。
寧有月：「亓官家對她不好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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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表面當作嫡出小姐栽培，私底下終究會被人指指點點，指著鼻子罵私生女戳脊梁骨。這樣的處境，這少女也只能讓自己強硬起來。
難怪她會被作為外門弟子送來這裡。表面上風光，實際卻始終與周圍格格不入。
寧有月問：「那個葉小帆是怎麼回事？」
眾人又七嘴八舌：葉小帆也是亓官家的，不過是家僕之子，也是邵櫻唯一的朋友，所以她來清虛派堅持帶上了葉小帆。
唯一的朋友。
聽起來命就很苦的樣子。
寧有月再想想自己，好歹也有幾個朋友……算了，自己命也很苦。
大哥不說二哥。
不禁對邵櫻升起一絲憐憫之情。
聊完八卦眾人也都散去了，那邊劉執事過來接人，寧有月便走過去過去。回頭一看，夜沉已經不見了。
劉執事上上下下又把她看了一遍。
寧有月：？
劉執事道：「還不錯。」
原來是在誇她。
乘坐仙鶴回前峰，還好不用自己花錢，劉執事一起給大家付款了。
春桃早已經等在了下面，見到寧有月，她歡呼道：「師姐！！晉級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熱情的春桃親自下廚給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別說，色香味俱全，還真挺好吃。
至少比食堂的好吃。
三天沒吃飯，對於築基的修士來說也不算什麼，但終究還是凡人之軀，寧有月不客氣的狂吃一頓，其中不得不回答春桃好奇的問題：
「江師兄來了嗎？！是不是很帥！！」
「還不錯。」
還是不如大師兄。
「問心林的幻境是不是很真？聽說淘汰了很多人呢！」
「確實。」
…….
「啊啊啊！」春桃又捧著臉尖叫，寧有月不明白她在瞎激動什麼，只是埋頭乾飯。
吃了飯寧有月就回去了，躺在熟悉的小屋，疲憊湧上全身，竟是沉沉睡去。
寧有月睡了很久才醒，下意識想叫聞人歌進來，問清多少時辰了。待看見陌生的簡陋的房子，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攬月峰峰主——玄月仙尊了。
她發了會呆，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跟誰說話。獨自傷悲了一會春秋，寧有月起身打開了窗。
剛一打開，窗上就垂下一張大臉：「你終於醒了！」
寧有月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那倒吊著的人跳了下來，抓了把劉海：「你這也睡得太久了吧。」
寧有月道：「彼此彼此。你怎麼跑我這裡來了？」
面前這人正是夜沉，方才因倒吊而揚起的劉海，此刻又落回來，半掩著他深邃的眉眼，一襲墨色衣袍松垮地掛在身上，顯得吊兒郎當的。
夜沉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是人。」
寧有月：……
雖然知道你問的是什麼意思，怎麼感覺像在罵人呢？
寧有月深吸一口氣：「不知道你說的什麼。」
夜沉道：「我聞到了，你身上的氣息。」
寧有月裝傻：「什麼氣息？我不知道啊。」
夜沉：「就是……我也說不上來，但反正不是人。」
寧有月：「……你說不上來，那你來問我？」
夜沉急了：「真的！我聞到了！」他一邊聞，一邊湊近：「我不會認錯的，這股氣息非常熟悉，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寧有月默默關窗：「你還是回你的魔界當墊腳石吧。」
「等等！等等！」夜沉跳起來：「我終於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寧有月：「想起什麼？」
夜沉一拍手：「氣息啊！你身上的氣息！在魔界！」
寧有月：？？
寧有月睜大眼，一把抓住夜沉：「你說什麼？在魔界？」
魔界？？前世加上死的時間，至少800年沒去過了，怎麼會有龍的氣息？
畢竟她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條龍。
夜沉瘋狂點頭：「絕對沒認錯！」
寧有月道：「你什麼時候去的魔界？」
夜沉語塞，過了會才說：「就三百多年前吧，須黎把我抓回去了。」
寧有月：「給時離當墊腳石？」
夜沉：「…是守衛宮殿！好吧！」
寧有月卻放開他，陷入沉思。
三百多年前？那會已經死了兩百年了，為什麼，大師兄的宮殿，會有龍的氣息？
夜沉還在那廂喋喋不休地抱怨：「……死須黎，活該！這下好了，小爺我溜出來了，就讓他陪著那個大魔頭在無妄深淵底下待著吧！」
無妄深淵——那是魔氣沉凝之地，亦是孕育初代魔種的混沌源頭。
大師兄再是強大，終究是人身所化，縱是天魔之體，也絕難長久承受那般純粹的、足以蝕骨消魂的魔氣侵蝕。
寧有月卻似沒聽進他後頭的嘟囔，只捕捉到那四個字，喃喃低語：「……無妄深淵？他去那裡做什麼？」
夜渾不在意地聳聳肩：「誰知道呢。隱約聽誰提過一嘴，像是在收集什麼魂魄碎片……反正我也不清楚。」他語調輕快起來，帶著點幸災樂禍，「正好，趁他們都陷在那鬼地方，小爺我可不就溜出來了麼。」
他話音落下，卻沒聽見寧有月的回應。轉頭看去，只見她立在窗邊，像是心神不寧的樣子。
「喂！」夜沉揮揮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幹什麼呢？你去過無妄深淵？」
寧有月：「……沒去過。」
其實是去過的。
八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