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師（完）
八卦的眼神在場中來回打轉。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賀九思如何優雅地「成全」聞人歌，也等待著看這場荒謬如何收場，或者說，這個外門弟子如何「遭殃」。
高台之上，賀九思搖扇的動作已經完全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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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台下臉色蒼白卻眼神執拗的少女，又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溫淡、看不出喜怒的聞人歌，似笑非笑。
事情，似乎比他想的……還有趣一點？
聞人歌只是看著寧有月，似乎在等待什麼。
寧有月能感覺到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她壓垮，但她背脊挺得筆直。
她知道眾人在想什麼，也知道得罪聞人歌的後果。
聞人歌遠沒有他表面上的光風霽月。
但是寧有月更知道落入聞人歌手中的下場。
必須賭一把。
賭賀九思那看似不羈的表象下，是否真有那一點不按常理出牌的可能。
就在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十拿九穩，連聞人歌內心都鬆了半分篤定的剎那——
一直靜立的賀九思，忽然動了。
他手腕一翻，那柄合攏的白玉骨扇「唰」地一聲，不緊不慢地重新展開，輕緩地搖了搖。
扇面半遮，只露出一雙慣常含笑、此刻卻深邃難辨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奪人心魄的銳利。
他目光先是在台下寧有月緊繃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視線轉向身旁的聞人歌，漫不經心開口：
「哎呀，聞人長老這麼一說，倒讓本尊更不好意思了。」
他扇子輕搖，語氣依舊懶洋洋的，卻字字分明：
「不過嘛，緣分這事，有時候也講究個先來後到，對不對？既然是本尊先瞧上了這小丫頭，開了這個口……雖說聞人長老你有舊日因果，但本尊這『一眼之緣』，也是緣嘛。」
全場鴉雀無聲。
賀九思笑吟吟地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所以，這徒弟……本尊還是要的。」
他收起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敲，仿佛一錘定音，隨即又像是才想起禮節一般，對著聞人歌的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拖長了調子：
「只好……請聞人長老，割愛了。」
「……」
死寂。
比剛才更徹底、更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那些自以為看透局勢的長老們。
他們預想了賀九思可能會婉拒，可能會調侃，可能會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唯獨沒想過，他會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無賴勁兒地，駁了聞人歌的面子，硬生生將人搶過去！
聞人歌的臉色沉了下來。
眾人第一見那個翩翩有禮的聞人長老這樣難看的臉色。
他緩緩抬起眼帘，看向賀九思。
臉上那溫潤如玉的笑容似乎並未改變，但周身那令人如沐春風的氣場，卻微妙地淡去了。
寧有月怔怔地站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賭贏了？
賀九思……真的肯為了她，不惜拂了聞人歌的意？
賀九思卻仿佛沒察覺這凝固的氣氛，也沒看見聞人歌難看的臉色，他已經轉回頭，用扇子遙遙點了點台下仍處于震驚中的寧有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口吻：
「丫頭，還愣著幹什麼？從今兒起，你就是我流雲峰的人了。過來吧。」
一時間眾人沒說話，聞人歌抿抿嘴，也並未出聲，眼睜睜看著賀九思隔空賜予寧有月內門弟子腰牌，表明將此子收入流雲峰。
居然……就這麼定了？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有些恍惚。
方才那劍拔弩張、兩位仙尊當眾「爭徒」的場面，還歷歷在目，轉眼間，竟以如此……近乎兒戲又強勢的方式，戛然而止。
扶光仙尊賀九思，竟真的一點面子沒給，就這麼把人截胡了？
這場讓人瞠目結舌的鬧劇，結束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草率。
眾人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滿肚子八卦和震驚還沒消化，戲台子似乎就被硬生生拆了。
賀九思卻不管旁人如何作想，他「唰」地合攏摺扇，隨意地往腰間一插，朝主位的掌門及幾位長老方向略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便轉身朝台下走去。
衣袂飄飄，甚是瀟灑。
經過仍有些發愣的寧有月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只懶洋洋丟下一句：「跟上。」
寧有月一個激靈，瞬間回神。收腰牌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這賀九思，這語氣，這神態，這動作......
怎麼跟姬暮衍這麼像啊！
差點幻視老頭子了。
此刻，她也顧不得細想其中關竅，更不敢去看聞人歌的臉色，連忙低頭，快步跟上了賀九思那抹顯眼的背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隨他離開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幾乎就在兩人轉身的同時，台上，聞人歌臉上停止了笑容，只是極輕、極冷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輕哼，不重，正好讓周圍幾位包括玄真子在內的人聽見。
隨即，他一拂衣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與賀九思相反的另一個方向凌空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只留下一地驚愕與驟然降低的氣壓。
「咳……」掌門玄真子見兩個不合的定時炸彈走了，才仿佛鬆了口氣般，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他捋了捋長須，有些無奈，對著台下尚未完全回過神的眾人擺擺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威嚴：
「收徒典禮繼續繼續。」
天知道，他剛才可真怕那兩位再多說兩句，或者乾脆「切磋」起來。
一個隨心所欲慣了，一個心思深似海，真鬧將起來，這好好的收徒典禮還怎麼收場？
趕緊各回各峰，眼不見為淨！
他也是看著聞人歌長大的，自然知道這孩子記仇且小氣，心思深沉，也不說話，就喜歡憋著一肚子。
ε=(´ο｀*)))唉
掌門發話，眾人如夢初醒，連忙躬身應「是」，但彼此交換的眼神里，興奮、震驚、猜測、後怕……種種情緒瘋狂涌動。
可以想見，今日問劍台上發生的一切，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清虛派上下每一個角落。
兩大前十席長老為一個外門弟子差點大打出手！
勁爆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