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便宜師父
翌日，寧有月便被那位便宜師父叫了過去。
賀九思換了身鮮艷的碧色長衫，衣袂流轉間似春水初生。他斜倚在那兒，一雙桃花眼依舊含著慣有的風流與多情，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望過來。
像只碧綠的孔雀。
像是只碧綠開屏的孔雀。
賀九思渾身上下掛滿了各式靈器，玉佩、香囊、絛環叮噹作響，珠光寶氣，閃閃發光。
這等華麗浮誇的樣子卻不顯得艷俗。
寧有月覺得他一定跟姬暮衍聊得攏。
眼下她只能在心裡暗暗夸一句：富公啊！用得起這麼多靈器！
給窮鬼寧有月羨慕壞了，怪眼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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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新收的便宜徒弟眼神只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的賀九思：？
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賀九思納悶的看了看自己全身。
她在看什麼？
還以為自己衣服穿反了。
「咳咳......看夠了嗎？」賀九思檢查了一下自己，覺得沒問題，於是清清嗓子。
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開口道：「為師這身行頭，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好，好啊！
寧有月眼含熱淚。
賀九思見小徒弟仍不作聲，只直勾勾盯著他腰間那的聚靈佩，索性將那玉佩一摘，隨手拋了過去。
「既然看得這麼入神，便拿去好好看。」
喲！便宜師父的見面禮!
寧有月慌忙接住。
玉佩觸手溫潤，內里靈光如活水般徐徐流轉，絕非俗物。
她抬頭，正對上賀九思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師父，這太貴重了……」
場面話還是要講一講。
「貴重？」賀九思一挑眉，指尖隨意點了點自己身上其餘七八件靈光熠熠的配飾。
「這不過是為師平日裡最尋常的一件。」
壕無人性！
賀九思身上的靈器，就算以她前世的眼光來看，都算上乘。
少女時期，姬暮衍那狐狸也愛這樣給自己閃閃發光搭配一套，還強迫寧有月也這樣戴。
把她打扮得像棵掛滿珍寶的小樹。
那些極品靈器件件不凡，寧有月還嫌棄過於招搖，偏那狐狸還搖著扇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小月亮，這般多好看？走出去誰不曉得你是我罩著的人。」
年少不知有錢好，器到用時方恨少。
現在一窮二白的寧有月：有沒有什麼發財的途徑？求。
賀九思語氣里多了兩分難得的正經。
「說說，除了晃眼，還看出什麼了？」
寧有月握緊玉佩，神識小心探入，只覺一股精純平和的靈氣自然滋養著神魂，連近日修煉積攢的些微疲乏都一掃而空。
聚靈佩？
寧有月道：「崑崙千年白玉，上刻有微型聚靈陣法，聚靈亦守神，非大師手筆不能為。」
賀九思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丫頭……
他臉上笑意漾開，像是終於尋到了什麼樂子。
「不錯，還算有點眼光。」賀九思身體微微前傾，周身佩戴的靈器隨之晃動，碰撞出清泠的聲響。
「修仙之人，法寶為伴。有人追求古樸無華，有人偏愛鋒芒畢露，而為師嘛……」
雙臂舒展，碧袖垂落如雲，靈光繚繞周身，匯成一股渾然的氣勢。
「偏愛讓它們看起來，配得上本尊。」
這自戀的語氣越聽越耳熟。
寧有月一時接不上話。
賀九思卻自顧自說了下去：「但要記住，浮於表面的，是給人看的；內里乾坤，才是給自己用的。今日教你第一課：這世上最好的靈器，需得既中用，又中看。」
「前幾日為師偶有急務，一時匆匆，倒將你這新徒兒擱在一旁了。」
賀九思將手中那柄碧玉骨扇不輕不重地合攏，眸光流轉，唇邊笑意依舊閒適，卻比先前多了鄭重。
「既已認下，這禮數便不可長久地缺著。今日天色尚好——」
「便把你我這師徒的名分，正正經經地定下罷。」
哦，還有拜師，差點忘記了。
師父不嫌多，認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最好。
寧有月心想。
她可沒打算立什麼「一生只奉一師」的誓言，便要跪下行那拜師的大禮。
「哎——打住。」一股柔和的靈力卻托住了她的膝蓋，讓她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
寧有月抬頭，對上賀九思那雙笑意盎然的桃花眼。
他擺了擺手，周身環佩叮咚，像春日急雨敲玉：「俗禮就免了。我賀九思收徒，不興那套。」
「那師父……」寧有月站直身體，有些疑惑。
賀九思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碧玉為骨、靈絲為面的摺扇。
新的，沒見過。
他怎麼這麼多扇子？
賀九思「唰」一聲展開，慢悠悠地搖著。扇面上雲霧繚繞，隱約有仙鶴振翅，靈氣逼人，顯然又是一件價值不菲的靈器。
「我收徒弟，講究個眼緣，更講究個『配』字。」他扇子尖兒虛虛點了點寧有月，又點了點自己滿身的珠光寶氣。
「你看你，灰撲撲的，站在為師身邊，像顆沒打磨的頑石襯著明珠，豈不有失為師顏面？」
寧有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毫無裝飾、僅是最普通弟子服的衣衫，又看了看眼前這隻「碧綠開屏的孔雀」，竟無言以對。
您有錢，您任性。
「所以嘛，」賀九思合起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敲，仿佛下了什麼決心，「正式收徒，總得有點正式的『樣子』。」
他話音未落，袖袍忽然一拂。只見數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並非攻敵，而是輕盈地環繞在寧有月身側。
一枚冰藍玉簪自動將她半散的髮絲綰起，一對赤金嵌靈珠的耳鐺懸於耳垂。一條綴著星紋石的銀鏈束在腰間。最後，是一雙雲紋錦靴，替換了她腳上普通的布履，步履間，似有清風相隨。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寧有月甚至沒反應過來，身上已多了四件靈光閃閃、樣式雅致不失大氣的配飾。
它們並不如賀九思身上那些那般奪目喧囂，但恰到好處的靈光與她周身氣韻相合，瞬間將她從「灰撲撲的頑石」，變身成了「蘊著寶光的靈玉」。
寧有月愕然，神識本能地掃過這幾件東西，心頭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