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準備
轉眼十日已過。
外門大比前二十名的獎勵——天衍秘境七日修行之期，就在眼前。
這日清晨，入選弟子齊聚主峰坐忘峰大殿。
殿內開闊，晨光透過落地琉璃窗斜斜灑落，映著光潔如鏡的白玉地面，更顯莊肅。幾十名弟子三兩成群，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隱隱的興奮與期待。
寧有月站在稍靠邊的位置，身上已換好那套前幾日送到的內門弟子常服。
本來賀九思想給她打扮一番，但是寧有月以「不想高調」的正當言論婉拒了，還好除去葉子沉，大家都穿統一服裝。
這樣一來，混在人群中便不怎麼扎眼了，寧有月微微鬆了口氣。內門弟子服飾制式統一，淺碧顏色素淨，恰好中和了她如今過於惹眼的面容帶來的些許不自在。
她並未察覺的是，這具身體經過洗筋伐髓的徹底改造，又得龍魂之力無聲滋養，形貌正發生著極其緩慢卻深刻的變化。
原本略顯稚氣的五官日漸明晰，骨相輪廓亦在微妙調整，一分一寸，都朝著她前世那副清艷殊麗的模樣悄然靠攏。只是這變化如水滴石穿，朝夕相對之人難以驚覺，唯有時日久隔，方能察覺其中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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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立於人群中的少女，身姿已見挺拔如竹的雛形，眉眼間那份不自覺流露的沉靜氣度，與周遭尚帶青澀興奮的同齡弟子相比，已然有了些許難以言喻的不同。
身側傳來一聲略帶詫異的低喚。
「絳月？」葉子沉不知何時湊近了些，那雙總是被劉海半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片刻，嘀咕道，「我怎麼覺著你……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寧有月挑了挑眉：「哪裡不一樣？葉師兄是昨日酒還未醒，看人重影了麼？」
葉子沉被她一噎，皺了皺眉，又上下打量她幾眼，末了搖搖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嗯，順眼了點？不對，小爺我不是說你以前不順眼……哎，算了算了。」
寧有月翻了一個白眼。
葉子沉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說法古怪，擺了擺手，又將注意力轉回大殿前方。
寧有月目光掃過大殿，除了入選秘境的這二十人，也瞧見了幾個熟面孔——第二輪中被內門長老們直接選走的弟子，如邵櫻等人，今日也都在場總共加起來三十幾人。
邵櫻今日未著紅衣，而是老老實實換上了統一的淺碧色弟子服。那略顯驕烈的眉宇被素淡的衣色一襯，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柔和與安靜。
這時，所有弟子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目光望向殿首高台。
掌門真人玄真子來了。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高台之上，仿佛他本就該在那裡。玄真子一襲簡素至極的玄色道袍，無任何紋飾，長發僅以一根烏木簪束起，周身無半點靈光寶氣外泄，卻令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威壓。
他眉目疏朗，神色平和，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弟子。那目光並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神魂，令人頓生敬畏之心。
只見玄真子一拂袖，眾人頓感身上一輕，不由得在心裡暗暗驚嘆掌門真人的修為之高。
這就是渡劫期修士的威壓嗎？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不過是這等境界一個簡單如呼吸一般的動作。
這半百模樣的老人，正是仙界唯一能和魔尊時離修為相當的正道領袖，也是統率仙界第一大派清虛派的掌門人——玄真子。
「天衍秘境，七日後啟。」
掌門真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溫潤中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乃宗門先賢以大法力開闢之小洞天，內蘊靈機，自成循環，更留有前人歷練之痕、悟道之思。爾等機緣至此，當惜之，慎之。」
他略一停頓，目光在三十餘名年輕弟子身上掠過。
「秘境之內，各憑緣法。靈草異獸、前輩遺澤、乃至一時之悟，皆有可能。然，亦有風險暗藏。秘境自有其規則，空間並非全然穩固，某些區域或有時空亂流、靈氣湍暴。且其中所生靈獸，不乏兇猛之輩。」
「同門之間，可切磋，可互助，然嚴禁死斗，更不得蓄意奪寶傷人。違者，宗規嚴懲不貸。」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更肅穆了幾分。不少弟子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
寧有月內心只有對自己的寶貝的期待。
天衍秘境，她前世自然進去過，進去藏了東西，拿到存款這也是此行的目的。
掌門所言不虛，那裡機遇與風險並存，難度並不算大，平均金丹巔峰到元嬰的難度，對初入內門的弟子而言，確是極好的歷練之所。
掌門今日特意提及秘境風險，又強調同門規矩，想來也是對這些新晉弟子頗為看重。
「每人將領取一枚護身玉符與秘境輿圖殘片。」掌門真人繼續道，袖袍輕拂，數十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精準地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寧有月接住飛來的兩樣東西。玉符入手溫潤，內蘊一股沉穩的守護之力，可在遭遇致命危機時自動激發，將人傳送出秘境，但也意味著歷練終止。
輿圖殘片則材質特殊，注入靈力後，會顯示出秘境部分區域的簡略地形，但顯然並不完整，需要弟子自行探索補充。
「玉符乃保命之物，亦為監察之憑。輿圖指引方向，然前路需爾等自行探尋。七日之後，無論身處秘境何處，皆會被自動送出。」
掌門真人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在幾個氣息平穩強盛弟子身上略作停留。
「大道漫漫，機緣難得。望爾等謹守本心，勤勉修持，不負此番際遇。」
言罷，他微微頷首，身影便如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淡去，仿佛從未存在。
直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徹底消散，殿內才響起一片細微的鬆氣聲和低語。
「這就完了？」葉子沉捏著剛到手的玉符和殘圖，小聲嘀咕，「還以為掌門真人要長篇大論講上個把時辰呢。」
寧有月將兩樣東西收好，聞言瞥他一眼：「言簡意賅，不好麼？」
「好，當然好。」葉子沉撇撇嘴，把玉符掛到腰間，又忍不住摸了摸，「就是這玉符……也不知道真遇上要命的玩意兒，來不來得及發動。」
「慎言。」寧有月低聲道，「既是宗門所賜，自有其道理。與其擔心這個，不如多想想七日後如何儘可能多地探索秘境。輿圖是殘的，恐怕各人所得區域不盡相同。」
她話音未落，已有負責此事的執事弟子上前，安排眾人稍作休整，並詳細講解一些進入秘境前後的注意事項，例如集合時辰、不得私攜某些可能干擾秘境穩定或危害同門的器物等等。
葉小帆擠到寧有月和葉子沉旁邊，臉上滿是興奮與躍躍欲試：「寧師姐，葉師兄！聽說秘境裡可能有前輩留下的劍訣感悟！我們說不定能找到好東西！」
葉子沉被他感染，也暫時拋開了對玉符效力的懷疑，挑眉道：「那是自然。小爺我運氣向來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