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情感缺失
庫拉索換了身打扮,休閒的長褲,棒球服外套。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她從忱幸手裡接過手槍藏好,拉下袖子,遮住腕上的繃帶。然後把長發束成馬尾,正了正鴨舌帽,重新把墨鏡戴好。
兩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來大阪遊玩的男女,根本想不到上一刻他們還曾拔槍相向。
忱幸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當然,如果她沒騙他的話。
庫拉索,組織的正式成員,來大阪是為了清理內部叛徒沼淵己一郎。
至於跟蹤自己,是因為對自己好奇。
「好奇什麼?」忱幸問道。
「貝爾摩德向來冷血,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會讓她另眼相待。」庫拉索說道。
語氣平靜得,根本聽不出半點好奇,倒像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愛信不信。
其實不光是她的態度,連她這個人都是冷淡的,話也少,一旦開口就是直來直去,必然有目的。
「為什麼會離開組織?」庫拉索問。
「不想殺人。」忱幸說道。
「可你殺了。」庫拉索漫不經心道。
兩人此時坐在噴泉的長椅上,空氣清新微濕,眼前有撒歡的小孩子,手中的小風車隨著奔跑而轉動,空中偶爾濺落噴泉的水珠,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忱幸點點頭,承認。
「喜歡嗎?」庫拉索問。
「什麼?」
「殺人時的感覺。」庫拉索語氣如常。
忱幸卻一皺眉,從這個平淡的語氣里,不難聽出她看待生命的漠然,以及對殺人這件事情的無所謂。
他有些反感,沒有應聲。
「組織成員,也不是非殺人不可,那是解決事件的方式,卻不是唯一的途徑。」庫拉索說道。
忱幸抬眸,「你想勸我回去?」
「我看過你的訓練記錄。」庫拉索說道:「成長迅速,學習能力強,有狙擊天賦。」
「可我不喜歡。」忱幸很確定道。
「那你喜歡什麼?」庫拉索偏頭看他,「像之前那樣?」
她沒具體說是什麼,但忱幸就能猜到她特指的是方才在巷子裡發生的事情,他也是後知後覺,彼時的兩人的姿勢過分不雅。
但此時提起這個,好像帶了另一種意味。
忱幸淡聲道:「難道說,這也是組織訓練後的一項能力嗎?」
為達目的,而會對男性使用的能力。
庫拉索眼底有一瞬間的惱怒,但轉眼便恢復如常,只是語氣冷下來,「你應該很清楚,有些東西既然存在過,就無法抹去。」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有半點異常,就會死。」
「你要一直盯著我?」
「會有別人。」
「我沒那麼重要。」
兩人冷靜交談,又很快陷入沉默,只是靜靜看著眼前流動的街景。
半晌,忱幸起身道:「我要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庫拉索指著自己的手腕。
「很好奇?」忱幸無聲一笑。
庫拉索沒說話,只是抬著頭看他。
看不到墨鏡後的眼神,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很認真,糾結於此事,像是要刨根問底。
忱幸偏不說,抬腳就走。
庫拉索略一猶豫,直接跟了上去,不像先前那般還要跟蹤,這回就同他走在一起。
忱幸腳步停下,回頭道:「你不怕死?」
庫拉索漠然:「那你也不會好過。」
「你也有自己的秘密吧?」忱幸問道。
庫拉索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也有。」忱幸說道:「所以我不準備回答,能理解嗎?」
「交換。」庫拉索忽然道。
忱幸一怔。
「如果是交換的話,就可以了吧?」庫拉索摘下墨鏡,目光認真。
忱幸搖頭。
「不相信?」庫拉索蹙眉。
忱幸『嗯』了聲。
庫拉索表情不悅,「是因為我,還是對組織?」
這是她第一次有了明顯的情緒,哪怕之前受制狼狽,都未曾如此分明。
「都有。」忱幸說道。
近來他言辭傷人一直可以的。
庫拉索擰眉,插在口袋裡的手指不止一次摸過腰間的槍柄。她的執行力素來極強,對吩咐下來的命令也專一,很少會有個人情緒化的時候。
可這次卻遇到了未解的好奇,土方忱幸這種弄傷她的手段,不存在於她龐大的記憶存儲之中,超出了她過往的認知。
所以她才會糾結,強烈的求知慾讓她深層精神上的催眠出現了裂痕。
「別再跟著我了。」忱幸說道。
庫拉索不聽。
行至某個巷口,忱幸走進去,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的昭然若揭。
庫拉索歪了歪頭,「想動手嗎?」
如無必要,忱幸是不想再招惹那個組織的,從前因好奇踏出了錯誤的一步,現在他怕麻煩所以選擇退縮,如今的生活就很好。
寧靜,不該被打破。
忱幸抬起手,庫拉索好奇且警惕的眼神倏然一變,腳下一點,長腿瞬間踢出。
她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察覺到危險的霎那便有了動作。
忱幸閃身躲過,庫拉索卻未再出手,她低頭,棒球服外套上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劍氣。」她看過他的資料,所以明白了,心中震驚無以復加。
「不用刀也可以嗎?」她問。
忱幸點頭。
只是不用刀,威力會弱。
庫拉索猶豫片刻,仿佛難以啟齒般,「你好像並不想殺我?」
「我怕麻煩。」忱幸坦然道。
庫拉索冷笑一聲,「是你怕麻煩,還是怕給貝爾摩德惹麻煩?」
「都有。」忱幸說道。
又是這個回答,庫拉索咬咬牙,莫名一陣心煩意亂。
她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我的記憶力很好。」不過我會為你保守這個秘密。
忱幸一時沒理解。
「我要去清理沼淵己一郎,你也去,事後我回組織。」庫拉索說道。
「這是交換嗎?」忱幸問道。
「是。」庫拉索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交換。」
從來都是她交出完美的答卷,讓朗姆和組織的人滿意,卻從來沒有人來考慮過她的情緒。所以,哪怕干邑是出於無奈才滿足了她的好奇心,她也覺得很滿意。
這是某時某刻忽然空缺的心底,被一下填滿的充實感,這種感覺很好,也很喜歡。
想了想,庫拉索多說了一句:「沼淵己一郎殺過好幾個人。」所以,不必有負擔。
忱幸聽懂了,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