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黑暗之花
柯南萬幸沒有什麼大礙,手術後的情況一切正常。
隔天,服部平次跟遠山和葉得到消息後也來探望,拎著一兜蘋果還有一束服部平次胡亂挑選的百合花,倒是讓大偵探好好感動了一把。
和葉被毛利蘭和園子帶出去玩了,病房裡,柯南躺在床上,一臉無奈。忱幸坐在一旁削蘋果,出色的劍道修為,讓他都不必看手裡的水果刀,果皮就打著卷剝落,薄而不斷。
服部平次摩挲著下巴,黑臉膛上滿是揶揄,「聽阿笠博士說,你快要被小蘭那個女孩子識破身份了?」
「不是快要識破,而是已經識破了。」柯南雙手枕在腦後。
「你該不會跟她說了吧?」服部平次問道。
「拜託,我怎麼可能會跟她說啊。」柯南翻了個白眼。
「會不會是你們太多慮了?」服部平次笑道:「也許是因為你們整天擔心會被識破,才會這麼想的。」
「不,其實過去有很多狀況,都證明她已經知道了。」柯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看我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
「那是看男朋友?」服部平次挑眉道:「想想那個場景,嘶,還挺刺激的。」
「不要開玩笑了。」柯南搖搖頭,嘆氣道:「看來如果我沒有一個分身的話,這個謊恐怕沒有辦法再瞞下去了。」
說著,他疑惑道:「只不過我不懂的是,她既然這麼肯定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找我問清楚呢?」
服部平次聳肩一笑,開口道:「你這傢伙,看別人總是看得一清二楚,輪到自己身上還是沒轍。如果說小蘭她真的已經發現了的話,不說破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在等,等你親口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說清楚。」
柯南一怔。
「不能說。」這時,忱幸把果皮丟進垃圾桶。
而就在柯南下意識伸手來接蘋果的時候,他卻順手把水果刀遞了過去,然後自顧咬了口蘋果。
「……」柯南。
好傢夥,這合著不是給我削的?
「為什麼不能說?這樣的話不如省麻煩,把那個什麼組織的事情啊,還有那種藥物全部都告訴她,不是比較乾脆嗎?」服部平次不解道。
「她那種看不得別人受罪,把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的濫好人,我怎麼能對她說這些呢。」柯南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可話說回來,看小蘭把自己逼得這麼緊,我實在沒有信心能繼續騙下去。」
「我也很想早點把事情說開,這樣就輕鬆了。」說著,他看向床邊的兩人,「如果是你們的話,你們覺得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呢?」
服部平次沉吟不語。
「我不會說。」忱幸清醒道。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說的,如果隱瞞著,尚有迴旋的餘地。
「是麼。」柯南笑了笑,眼底帶著思索。
……
「怎麼樣,他有什麼打算?」
醫院的草地長椅上,灰原哀翹腿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身邊是剛剛坐下的忱幸。
今天的天氣很好,晴朗的天,白雲悠遠。
忱幸身子朝後靠了靠,眼睛眯著看天空。
陽光落在他的臉上,聲音清清淡淡,「還在猶豫,不過我猜他是忍不住的。」
「為什麼?」
「他很喜歡小蘭,不想看到她痛苦。」
「這是男人之間的了解嗎?」灰原哀淡笑道。
「……」忱幸抬手遮了遮陽光,沒吭聲。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說嗎?」灰原哀看著他,「我是指,設身處地時,或有的其他隱秘。」
「既然是隱秘,還要說給其他人聽嗎?」忱幸反問。
「如果對方想知道呢?」灰原哀緊接道。
「你也說了是隱秘。」忱幸說道:「很隱私的秘密。」
「所以,你會自己藏在心裡?」
「嗯。」
「即便,日後會因此有什麼誤會,或是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灰原哀輕聲道。
忱幸沉默片刻,點頭,「不會有誤會。」
灰原哀不再問,很自然地揭過這個話題,「那看來,我們得幫一幫名偵探了。」
「要怎麼做?」忱幸問道。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演戲嘛。」灰原哀冷不丁道。
忱幸心頭一跳,那種被一語雙關點題的微妙感覺又來了。
「今天晚上,聽我的。」灰原哀輓了挽耳邊的發,「讓大偵探清醒一下。」
……
深夜,醫院。
值夜的護士從走廊經過,手電筒的光亮過去後黑暗一片,旋即便是一大一小兩道黑影出現在牆後。
稍作觀察,兩人徑直去了柯南的病房。
適時,某偵探正躺在床上想事情,神遊天外,竟絲毫沒注意到有人進了房間。
等他從遐想中回神,無意間一撇頭,額前便被頂上了冰涼的槍口。
柯南瞳孔瞬間放大,一時懵圈。
灰原哀坐在床邊,手指勾在扳機上,神情淡淡,氣質陰媚冷俏,殺意凜然。
在她身後,忱幸輕輕將房門關上,走來時借著窗外月光,才看清那一身黑衣,如綴夜色,殺氣明顯。
「灰原...忱幸?」柯南喉間咽了咽,有些發乾,「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啊?」
「真是不好意思,看來我的身體裡面,也跟他們一樣留著殘酷的黑色血液。」灰原哀漠然開口。
「什麼?」柯南愣愣道。
「怎麼,你還不懂嗎?」灰原哀冷聲道:「我的真實身份已經揭穿了,就是在杯戶飯店的那一次,除了皮斯克之外,會場上還有他們另外一個成員。
其實組織裡面就是聽了他的話,才開始懷疑我也有可能被藥物縮小了。然後根據這個懷疑,查到了土方忱幸突兀在會場出現的事情。」
柯南心底一沉,隨即便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灰原哀淺然一笑,「所以今天早上,組織里的人已經找到我那裡去了,我本來以為他們會殺我滅口,沒想到他們卻說只要我肯回組織,這次的背叛就當沒有發生過。
條件是,自從我離開組織之後APTX就此停滯不前的研究,必須由我儘早開始展開,而忱幸會成為我的助手。」
「忱幸?」柯南看過去,眼帶探究。
「是這樣。」忱幸點頭。
「可你答應過宮野明美...」柯南急聲道。
「如此一來,她不會再有危險,也算是完成了囑託。」忱幸面無表情道。
柯南搖頭,喃喃道:「但這是將她重新推入深淵了啊。」
「這是我選擇的。」灰原哀淡淡道。
「所以才會來殺掉我這個知道組織存在的眼中釘?」柯南看向兩人。
「對,這也是他們願意重新接納我的條件之一。」灰原哀說道:「當然啦,連帶著你的父母,也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哦對了。」她忽然一笑,「大阪那個不自量力的少年偵探,說是回去了,但還一直沒給你報平安吧?」
柯南一愣,想到什麼似的,連忙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死了。」忱幸漫不經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