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無端彆扭


  是夜,黑羽快斗來沒來忱幸不知道,因為他在傍晚的時候接到了阿笠博士打來的電話,柯南中槍了,正送往醫院急救。

  「因為考慮到你跟新一的血型一樣,以防醫院血庫那邊有什麼意外,所以才給你打這個電話麻煩你。」阿笠博士很是不好意思,但語氣中難掩擔憂。

  「我這就過去。」

  忱幸搭車去醫院的途中,也了解了大致情況。

  原來是他們在宿營的時候,柯南跟幾個小孩子在山洞偶然撞見了歹徒殺人。雖然經歷一番兇險後脫身,歹徒也落網,但柯南還是因中槍後失血過多昏迷。

  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已經有不少人在了。

  還帶著淚痕的少年偵探團,默不作聲的灰原哀,一臉擔憂的阿笠博士,以及正跟小蘭說著什麼的毛利小五郎。

  「我來晚了嗎?」忱幸問道。

  「剛剛小蘭已經給柯南輸血了。」阿笠博士道:「沒想到他們兩人的血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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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隱蔽地沖忱幸使了個眼色。

  「是嘛,真巧。」忱幸頓時瞭然,看來他們都知道毛利蘭在懷疑柯南了。

  他點點頭,在長椅上坐下。

  身旁,灰原哀輕聲開口,「他可能傷到了腎臟。」

  忱幸愣了下,然後道:「會沒事的。」

  「不,我是想說,這是多管閒事的緣故。」灰原哀淡淡道:「如果不逞能的話,就不會差點把命丟掉了。」

  她的聲音並不大,恰好能讓忱幸聽到,他眼瞼低了低,與微微仰頭的小女孩對視。一個目光深邃,一個眼眸倔強。

  半晌,忱幸忽然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什麼?」灰原哀下意識道。

  「像我之前答應過你姐姐那樣,送你離開這裡。」忱幸看著她,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就像貝爾摩德說的,組織不會放過她,一旦被發現就會沒命。

  他不覺得自己能一直保護得了她,他沒有這個自信,因為生命太脆弱了,只是一顆子彈,就能生死相隔。

  灰原哀沉著地與他相視,腿邊按在椅子上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自那晚之後,真正意義上的對話。之前他們也有相處的時候,比如在阿笠博士家裡,卻像是彼此默契迴避一樣,沒有說起過與宮野明美或那個組織的任何事情。

  但現在,他卻主動開口提了。

  「為什麼?」灰原哀問道。

  「這是你姐姐...」忱幸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她直視著他,「她已經不在了,現在的你為什麼想送我離開?」

  「擔心你有危險。」忱幸說道:「我怕有時候來不及。」

  「不需要。」灰原哀平靜道:「我沒有想要依靠你,上一次的事情我很感激,但以後不會了,你也不用覺得是負擔。」

  「我沒有這麼覺得。」忱幸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說話與平時不太一樣。

  「那你那晚為什麼說虧欠?」灰原哀問道:「我們原先並不認識,所以,你是覺得虧欠姐姐什麼嗎?」

  原來她聽到了。忱幸呼吸驀然一滯,雙手不禁用力攥了下。

  灰原哀一直注意著他的反應,見此,不知怎得,心裡忽然有股說不清的刺痛感。

  「你多想了。」忱幸說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灰原哀冷淡道:「以後不用了。」

  忱幸默然片刻,道:「那就算是朋友,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少自作多情了。」灰原哀說完便起身,離開走廊。

  「灰原同學怎麼了?」對面,步美疑惑道。

  「是不是忱幸哥哥惹她不高興了?」元太嘀咕道。

  忱幸眼神暗了暗,跟了上去。

  ……

  牆壁冰涼,還有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

  灰原哀靠著牆,慢慢坐下去,低頭抱起膝蓋。

  明明不該這樣的。

  他幫過自己很多次,在心裡,已經把他當成可以信賴的人。他話少,常常會沉默,可以想像如果他以後有女朋友的話,應該是很容易被欺負的類型。

  所以姐姐才會拜託他,而他也會一直記得。

  但是,她不想這樣。

  她已經在逃避了,性格溫柔恬然的毛利蘭,大大咧咧對誰都掏心掏肺的園子,她並不討厭她們,卻總會故意疏遠,因為有時候看到她們就會不自覺想到姐姐。

  現在,忱幸又這樣,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為什麼他會表現得反常?

  無論是果斷地殺死皮斯克,亦或那種深刻到能讓人感受出來的愧疚。

  在他身上,跟姐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灰原哀很在意。

  輕微的腳步聲在身邊停下,影子籠在她的身上,「地上涼,起來。」

  聲音溫和,像極了在哄不聽話鬧脾氣的小孩子。

  灰原哀抬頭,他就站在眼前,走廊的燈光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邊,沒有稜角,清澈明朗。

  忱幸朝她伸出手,微微頷首。

  灰原哀『嘁』了聲,倔強地偏開頭,不理他。

  總是這樣,讓人根本對他生不出脾氣來。

  「不想走就不走了。」忱幸說道:「以後我不會離你太遠。」

  「你是在安慰小孩子嗎?」灰原哀瞥他一眼。

  忱幸牽動了下唇。

  灰原哀癟了癟嘴,不情願似的,朝前伸出手,然後就被微涼有力的手握住,整個人被輕輕帶了起來。

  「為什麼生悶氣?」忱幸問。

  「那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大偵探,大概要承認自己的身份。」灰原哀說道:「那樣做的後果是把組織的人引來,而我們都會死。」

  「就這樣?」忱幸問。

  「女孩子每個月都會有幾天心情不好。」灰原哀把手從他手裡抽回,昂了昂下巴,「不行嗎?」

  「行。」忱幸笑了下。

  「還有...」走到拐角,灰原哀忽然回頭,認真道:「我以後要怎麼稱呼你,土方忱幸還是姐夫?」

  「……」忱幸愣了愣,眼裡有些迷惑。

  灰原哀挑眉,等他回答。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忱幸問道。

  「噢。」灰原哀滿意點頭,輕描淡寫道:「那就是我誤會了。」

  說完,她便背著小手走開了。

  忱幸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好像有點怪怪的。

  不過怎樣都好,至少,她現在還不知道。

  深吸口氣後,他便靠在窗台,靜靜等著柯南的消息。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霓虹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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