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天黑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只有窗簾被風吹動的沙沙輕響,掩過了呼吸聲。

  忱幸抬腳走到床邊,垂眸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人。

  她戴著氧氣面罩,裡面隨著呼吸出現淡淡的霧,馬上又散去,周而復始,而蒼白的臉卻格外脆弱。

  茱蒂並不知道他身懷奇異,只當柯南不放心,所以要土方忱幸用某種方法試試看。

  可資深醫生給出的結論,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她搖搖頭,本著對身邊這位小偵探的信任,她沒有阻止忱幸的靠近,但微微繃緊的身子,顯然足夠在發現任何異動前給出反應。

  只不過被她注視的人只在床邊待了一小會兒,時間短暫到他好像什麼都沒有做,就是走過去一站,馬上就轉了身。

  他朝柯南點了點頭。

  前往s t o 5 5.c o m,不再錯過更新

  「這樣啊。」柯南心裡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他希望水無怜奈醒過來,因為他還有許多疑問。

  「看來小帥哥也沒什麼辦法嘛。」茱蒂笑了笑,主動拉開房門,已然是要請他們離開病房的意思。

  忱幸禮貌一笑,回頭看了眼裝睡的人,走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病床上原本昏迷的人忽地睜開眼睛,朝房門方向瞥了眼。

  ……

  「老闆回來了?」

  「嗯。」

  忱幸回到了咖啡店,去坐的時候,安室透湊到他身邊嗅了嗅。

  「你做什麼?」他問。

  「老闆去了醫院?」安室透篤定道。

  忱幸訝異地低頭在外套上聞了聞,「有味道?」

  「一點點。」安室透笑了笑,又疑惑道:「生病了嗎?」

  「沒有,去看一個人。」忱幸邊說邊坐下。

  安室透適時端上一杯熱咖啡。

  忱幸看他一眼,冷不丁道:「你說,要怎麼才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對面,被老闆提問的安室透眉頭皺起,隨後一捶手心,「打他呀。」

  忱幸愣愣抬頭。

  安室透像極了古代那些進讒言的佞臣,很是狗腿,「對於這種人,就得揍他一頓,他疼了,哪還顧得上裝睡,馬上就跳起來啦。」

  「摳過腳趾甲,沒醒。」忱幸是聽茱蒂這麼說的,醫生這樣做過。

  「...那他的忍耐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安室透有些驚訝,馬上嘿嘿一笑,「那就讓他承受難以承受之痛。」

  忱幸默然片刻,「繞口令?」

  「……」安室透輕咳一聲,目光若有若無地給了他一個暗示。

  忱幸一陣無語,「女的。」

  「誒?」安室透一揚眉,不動聲色道:「那她為什麼要裝睡?」

  忱幸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也即是認為對面之人雖然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但並非惡人,所以才會跟他閒聊。

  「不知道。」他說。

  安室透不解看他,隨後搖頭,「那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想傷害她,就只能等她自己接受。」

  「是這樣。」忱幸喝了口咖啡。

  對面,安室透目光微沉,以他的心智,不難因此聯想到組織前陣子落入FBI手中的基爾。

  想到這裡,他不禁看了對面之人一眼,是因為自己偽裝的好,沒有引起他的懷疑,所以才會跟自己說這些嗎?還是說,這其實是對自己的試探?

  「這個裝睡的人,是老闆你的朋友?」他問道。

  「不是。」忱幸搖頭。

  安室透猶豫片刻,沒有選擇繼續深問,他怕這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關係,因為自己的冒然而提前結束。

  ……

  傍晚的時候,忱幸坐在窗邊,看著店裡的人一點點離開,街上行人既有一整天的疲憊,也有終於能得口氣的喘息。

  因為天還短,所以路燈亮的早。

  「老闆,下班了喔。」安室透換下工作服,笑著揮手告別。

  「好。」忱幸點點頭。

  「你不走嗎?」安室透問道。

  「再坐會。」忱幸說。

  安室透走出門,經過店外的落地窗,裡面的人仍安靜坐在那,檯燈寂靜,相對一窗之隔就是車水馬龍的街,傍晚的光逐漸閃爍而他卻沉默,仿佛兩個世界。

  他站了片刻,在那人察覺到而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個笑容。

  忱幸沖他擺了下手,笑得淺淡。

  安室透很快就走遠了。

  天黑的很早,只是一晃神,外面就完全黑了下來,像是蓋了一塊幕布,而那來往的光點就是一隻只囿困的螢火蟲。

  忱幸關上燈,想著今晚的晚餐是便利店老一套,還是去超市買菜自己回去做,後因一陣電話鈴聲就此打斷。

  「醫院裡的那個人暴露了,正沿外環線往米花町方向去,車牌號是12-17。」柯南急聲道:「我跟赤井秀一搜查官在追!」

  「我知道了。」忱幸應聲。

  夜幕漆黑,停車區孤零零的轎車閃了下車燈。

  ……

  「拜託了赤井,在他聯絡上那個組織之前,無論如何都要攔下他!」電話里,FBI小組的上司詹姆斯·布萊克嚴肅道。

  「了解。」追擊的車子上,赤井秀一淡淡一笑,「不過,如果那傢伙現在身上有手機的話,可就阻止不了了。」

  「放心好了,我之前偷偷進他病房的時候,把他的手機泡水了。」副駕駛上,柯南輕笑道。

  掛斷電話後,赤井秀一說道:「難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們嗎?」

  「不,只是為了謹慎起見罷了。」柯南說道:「你們安排了那麼多人手看守,又急著想要逮捕他,早晚會演變成現在這種狀況。赤井先生應該也早就想到了吧?」

  赤井秀一併不意外,然後問出最想知道的問題,「那你聯繫土方忱幸幫忙呢?要知道,他可是跟貝爾摩德不清不楚,你真相信他是無辜的?」

  「沒錯。」柯南點點頭。

  「我能問一下理由嗎?可不要說是偵探的第六感。」赤井秀一很是自如地駕駛著車子,不斷拉近著跟前方車輛的距離。

  「我們曾一起出生入死過。」柯南嘴角笑意明顯,真誠而感喟,「他是好人,絕不會傷害別人。」

  「這樣啊。」赤井秀一說道:「看來是我還不能理解你們的友誼。」

  「那赤井先生呢,你還懷疑他嗎?」柯南問道。

  「懷疑是每一個警察的本能。」赤井秀一說完,又補充道:「不過有一點我跟你的意見相同,他不像是會傷害別人的人。」

  柯南笑了笑,「本來就是。」

  赤井秀一說道:「那個人身上綁著炸彈,而且手裡很可能有槍,你沒有提醒他。」

  柯南一愣,馬上醒悟過來,「我這就跟他說!」

  赤井秀一淡然一笑,盯著前方的車子,逐漸踩下油門。

  他們是在追不假,卻是將對方逼離主幹道,畢竟他是FBI,而非曰本的警察。

  兩輛車一前一後,像是夜色下追逐的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