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心臟
引擎沉穩地轟響,流線型的黑色平治轎車像是優雅的獸,兩束明亮的車燈撕裂了夜。
外環線道路上的車很少,忱幸是第二次行駛在這種空曠無人之地,仿佛又身臨其境,令他不禁想起上一次,自己乍聽到貝爾摩德告別的話後,神思分離導致的車禍。
但也僅是無聊的回想罷了。
他的車開的不慢,只不過心裡很清楚的是,雖然柯南要自己幫忙了,可他身邊的FBI或者說赤井秀一肯定不會這麼想。
也即是說,有關阻攔那個組織的人,自己應該是沒什麼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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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忱幸見過赤井秀一,寥寥見面,不過三言兩語,卻足夠他對這個人有所認知,他是極度自信的人,恐不會假於人手。
當柯南提醒他說組織的那個人身上綁著炸彈,還有手槍之後不久,他就看到了那輛車牌號是12-17的灰色轎車--迎面而來,在能看清彼此的臉時,對方陡然打轉方向盤,車子失控撞開護欄,一頭栽下了坡。
伴隨其中的,還有一聲槍響。
忱幸踩下剎車,緩緩將車停在路邊。
在他下車之前,就看到柯南從一輛黑色皮卡車上跑下來,順著坡上的草地滑了下去,而赤井秀一緊隨其後。
等了幾秒鐘,他也下車,走到護欄邊朝下望。
--灰色轎車的車頭凹陷變形,發動機冒著煙,擋風玻璃幾乎全碎。而駕駛位上還穿著病號服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被安全帶扯著,看得見的地方全是暗色,那是血。
即便不用感知也能看出來,人大概是死掉了。
赤井秀一先伸手探了探裡邊人的脖頸,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
「人是攔下來了,不過這傢伙已經用槍逃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至於他脖子上的炸彈,的確是虛張聲勢沒錯。」
「不過,還好水無怜奈的藏身處沒有曝光。」電話里,茱蒂鬆了口氣。
「不,這麼看來他應該通知組織的人了。」赤井秀一說道:「他應該有用某種方式,把潛入這家醫院後的調查報告,定期地交給那個組織才對。現在報告突然中斷,而且要是這種報告每天都要交的話,也許明天他們就會來了。」
夜裡的風颳得草地伏動成浪,忱幸靠著護欄,仰頭看了眼天上,黑黑的,連半點光都沒有。
「麻煩你跑一趟了,忱幸。」柯南爬上來,能看得出情緒不太高。
「這麼晚不回去,小蘭不會擔心嗎?」忱幸問道。
「誒?」柯南先是一愣,隨後笑道:「我已經跟她說今晚要在阿笠博士家了。」
忱幸點點頭,朝坡下還冒煙的車子看了眼。
「人已經死了。」柯南同樣看過去,凝聲道:「而且那個組織的人,恐怕已經得到了線索。」
「接下來該是FBI要操心的事情。」忱幸說道:「你...」
「不要說這種話,你知道的,我不會放棄。」柯南抬頭,小臉上堅毅的神情像極了那個執著的大偵探。
忱幸動了下唇,帶了些認真,「工藤,我是說真的。」
柯南剛要開口,赤井秀一已經走了過來,順手從兜里掏出煙,抖出一支叼在嘴裡。
「車不錯。」他說。
「謝謝。」忱幸禮貌點頭。
「或許你可以主動問問那個女人,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赤井秀一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忱幸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抽菸嗎?」赤井秀一問。
忱幸搖頭。
赤井秀一淡笑道:「天不早了,打擾你休息很抱歉。」
「沒有。」忱幸聽出他話里意思,「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嗯。」赤井秀一點點頭。
忱幸轉身時,依舊能感覺到落在背後的目光,大概還存有審視。
……
「杯戶中央醫院,FBI關著基爾的監牢就在那裡是嗎?」
黎明之前,漆黑的保時捷行駛在灰暗交錯的路上,琴酒看著窗外不時而過的路燈,平靜開口。
「是的,不過現在潛入那家醫院的同伴,全都斷了聯繫。」伏特加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搭在車窗外,「如果再讓其他人混進去查看的話,感覺就有點拖拖拉拉了,那些躲在暗處的FBI,也會看不起我們。」
「對方發現之後,看守的人也變多了啊。」琴酒不屑冷笑。
「這點應該感謝我吧?」車後排,貝爾摩德朝後蓬鬆了下頭髮,漫不經心道:「『基爾受了重傷,可能已經被送到了哪所醫院』的這個情報,可是我最早掌握到的。」
「可是要怎樣,才能把基爾從那所被FBI層層包圍的醫院裡帶出來呢?」伏特加為難道:「要是輕舉妄動的話,組織的存在恐怕就會曝光。」
琴酒說道:「沒錯,要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從FBI手上把基爾搶走才是關鍵。」
「搶走?」
「別擔心,伏特加,我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安排。」琴酒淡淡一笑。
「還是要小心行事。」貝爾摩德說道:「別忘了對方那一顆銀色子彈。」
琴酒聞言,眼中戾氣一閃而過,「赤井秀一!」
不過,他馬上便輕描淡寫道:「如果你指的是那個用鉛彈,打傷我臉頰的那個FBI的話,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處理掉他。」
旁邊,伏特加忍不住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也不敢腹誹,只能老實開車。
而琴酒像是強調般說:「他頂多只是一個人,只有一發銀色子彈,不可能贏得了大炮。」
貝爾摩德抬手遮在眼前,淡紫色的唇彩妖冶,對琴酒的話不以為然,只是在心裡說:「能射穿我們組織心臟的銀色子彈,還有一顆。」
這時,伏特加罕見機智了一回,「大哥,還有上次出現的那個戴奇怪面具的狙擊手,基安蒂他們調查到現在還毫無頭緒,也不得不防。」
「區區螻蟻。」琴酒不再多說。
--跟赤井秀一比起來,其他人都上不得台面,如果那個戴面具的傢伙敢來摻和,無非就是送死罷了。
貝爾摩德微微低頭,長發垂落,陰影使她神情晦暗莫名。
「那可是能摘除整個心臟的刀子啊。」她心想。
蔥白的手指遮住眼帘,藏著無聲的笑意,那是只有她知道且絕不可能分享的秘密。纖細清涼的手,卻洞穿了黑暗,扼住了那顆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