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要素
因為仿佛愈演愈烈的變故,忱幸今夜睡得很淺。
冥想後,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一陣醒過來,窗簾已經透進了蒙蒙的光亮。
他翻了個身起床,拉開窗簾,推開窗,清冽的風頓時撲面而來。
25層的公寓陽台,足夠俯瞰大片還在沉睡中的都市,偶有星星點點的燈,那代表著一個個早起的人。
只是陽台上的風略重,聽不見除此之外的聲音,有種單調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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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已經傳來一些響動了,那個人氣偶像明星沖野洋子大概是要開早工,不多會兒就聽到了開門聲,然後是走廊里隱隱約約高跟鞋走過的聲音。
房子的隔音本來很好,只是忱幸的感官作祟,他捂了捂耳朵,直到在陽台上讓風把自己吹得渾身透涼,這才把毛衣的衣領翻好,搓著手進屋。
幾乎是同一時間,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一條短訊。
忱幸福至心靈般想到了一個人,拿起時一看,眼睛不禁眯了眯。
--「凌晨吹冷風,失戀了?連感冒都不怕。」
他連忙轉身,走回陽台,四下張望。
單薄的一點晨光,天邊還是深色,依稀有零落的星。只是放眼而去,四周寂靜到只有風經過,看不見一個人。
「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他打字回復,只是不等發出去,就緊接收到來信--「別找了,已經走了。」
「我打字慢,你等等。」忱幸一急,雙手快速按鍵。
當時,某個明明躲在樓梯間還沒走的女人看到後,清清冷冷的臉上忍不住流露一縷柔和的笑。
黑色的棒球帽,黑色的皮夾克,黑色的緊身工裝褲,唯一不同的是盤起銀色的發,以及玉致白皙的膚。貝爾摩德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指間鑰匙打轉。她抿著唇,不自覺哼起的曲調只有自己聽得見。
V-Rod的轟鳴聲清晰而漸遠,那個陽台上的身影不知寒般眺望,直到她消失在視野之外。
……
上班的人總是匆忙,穿得再體面,也會趁過紅綠燈的時候快填幾口早餐。
比方說某個黑皮青年。
忱幸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稍稍猶豫之後,又倒車回去。
馬路邊正往嘴裡塞著麵包的安室透眨了眨眼睛,看著停在面前的黑色轎車,以及降下一塵不染的車窗後,露出的那張清雋又疏離的臉。
「好巧啊,老闆。」安室透笑了笑,嘴角還沾著麵包屑。
「照你這個速度,今天會遲到。」忱幸說。
安室透一聽,頓時嬉皮笑臉,「可老闆這不是來了嘛。」
說著,他就把麵包倒了個手,很自然地要上前開車門。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他聽到某個平淡的聲音這麼說。
然後,伴隨著上升的車窗,黑色的轎車一個轉向就駛離了路邊,混進車流里跑了。
「……」安室透。
合著不是來順道載我一程的?那不載我你跟我在這閒扯半天?
而察覺到周圍之人若有若無的注視後,他伸出的手在空氣中抓了抓,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真是惡劣的傢伙啊。」安室透看著斑馬線對面重新計時的紅燈,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
他是曰本公安,就算闖紅燈,事後連個報告都可以不給。可這個國家是他的戀人啊,他能鑽戀人的空子嗎?不能的。
所以,當某透等完紅燈,撒開腿奔跑在清晨的馬路邊時,依稀找回了那逝去的青春。
--就連跑丟的麵包和遲到,也都是滿滿的青春感啊。
安室透氣喘吁吁地換好工作服,在女服務生同情的目光下,眼看著被那個笑嘻嘻的店長記了一筆,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月的全勤獎是木得了。
蔫頭耷腦的人拿起拖把,充實的一天開始了。
窗邊,忱幸收回目光,心情很好地打開雜誌,今天是西餐料理,講牛排跟紅酒的搭配。
……
「你聽說了沒有,杯戶中央醫院那裡現在人滿為患了,正在聯繫其他醫院呢。」
「出什麼事情了?」
「聽我那裡的朋友說,是今天上午突然就涌去了很多人,有的是食物中毒,有的是火災踩踏,還有吸入毒氣的。」
「也太巧了吧?」
「倒霉的事湊一塊了唄。」
聽著店裡客人的閒聊,安室透不動聲色地靠近,豎起了耳朵。
「你說會不會是什麼陰謀啊?」
「陰謀?」
「比如恐怖分子要炸醫院什麼的。」
「拜託,怎麼可能啊,電視看多了吧你。」
「哈哈,不過最近的殺人案的確是蠻多的。」
就算是閒聊,在咖啡店裡也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只不過當胡侃的兩人看到不知什麼時候湊到身邊,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服務生後,不免嚇了一跳。
「你這小子!」客人端起的咖啡抖了抖,撒在桌上。
「抱歉抱歉。」安室透連忙擦試,不等對方開口就先歉然道:「剛剛聽你們說起杯戶醫院,因為我有一個朋友生病住在那裡,所以有些擔心。」
「這樣啊。」客人神色和緩不少,畢竟對倒霉的人,大傢伙的態度總是和善一些。
「那醫院現在是什麼情況啊?」安室透問道。
「亂糟糟的吧。」客人隨口回答。
安室透點點頭,道謝後走開了。
他一邊拖地,一邊思索這件事是不是跟琴酒的行動有關,若是如此的話,FBI那邊又會有何應對。
對於兩者的較量,他是很好奇的,可因為身份的特殊性,現在還不能出現在那裡,所以只好等一個結果。
但驀地,安室透看向了窗邊的那人,他是否牽扯其中,會過去嗎?
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忱幸當然察覺到了,包括他跟客人之間的閒聊。
從目前來看,應該是那個組織先出招了,而情況不容樂觀。他心想。
然後,忱幸合上料理雜誌,起身,將外套穿好。
「老闆,出去啊?」安室透好奇道。
「對。」忱幸看他半晌,又說:「你今天要出去嗎?」
「誒?」安室透怔了下,莫名覺得他眼含深意,卻又一時猜不透,只好充楞。
忱幸說道:「如果出去的話,我可以捎你一段。」
安室透有些不解,「我可能不出去。」
「那樣最好。」忱幸點點頭,已經往外走了。
安室透臉上的笑容在他出門後就收斂下去,眸光不禁一沉。
「果然,是察覺到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