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赤井之死
「怎麼了,竟然會從反方向過來?」
水無怜奈抬腳,一步步走向對面。
赤井秀一微微低頭,扶著車門,背後的山道護欄外就是懸崖。
「我先到前面繞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異狀。」他說。
四下寂靜,就連深夜原本山上的風都沉默。
水無怜奈在他身前幾步外站定,淡淡道:「是麼,那你已經確定好了嗎?找到了我是一個人來這兒見面的證據。」
「看起來是這樣。」赤井秀一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道:「那麼,我想聽聽看,「幫助你脫離組織遠走高飛」的交換情報是什麼。」
「我想,我可以為你提供的情報是...」水無怜奈眼帘低了低,背起的手抬至前方,在漆黑的槍身映在赤井秀一眼底的時候,扣動了扳機。
₴₮Ø55.₵Ø₥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砰!
槍口的火光乍然一現,硝煙在無風時裊裊散開,拋出的彈殼清脆落地,在幽謐的環境中輕吟許久。
對面,赤井秀一瞳孔猛地一張,嘴角溢出血跡,整個人忍不住朝後退了退,靠到了車子上,腰身一下佝僂。
他捂著肺部急促喘息著,血洇透衣服,淌過指間。
離這邊700碼外的山道上,那輛保時捷356A靜靜停靠著,車上的人一眨不眨地看著手提電腦上的畫面,通過水無怜奈身上的攝像頭,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當看到水無怜奈開槍,赤井秀一中槍的時候,後排座椅上的貝爾摩德眼神不由一眯。
她此前就有懷疑,再加上從忱幸那裡問過,所以已然梳理出了大致的脈絡。
可現在,水無怜奈真的要殺掉赤井秀一嗎?或者說,是FBI在明知是計的情況下,還讓赤井秀一來送死?
這時,琴酒冷聲道:「你還在等什麼,基爾,還不快點置他於死地?」
貝爾摩德輕輕點了點下巴,仔細看著眼前的監視畫面。
「可是,我已經打穿他的肺了。」水無怜奈說道:「他頂多再撐個30分鐘...」
「朝著他的頭。」琴酒目光冷厲道:「再開一槍!」
他輕吸口氣,食指擦過下唇,不自覺露出病態的笑容,「那樣,赤井的生命才算完全結束。」
「了解。」水無怜奈沒有猶豫,徑直走到了赤井秀一的面前,槍口指向他的額頭。
「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赤井秀一喘息著,臉上還余譏諷的笑容,似是不知處境。
「是啊,我也很驚訝,真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水無怜奈笑了下,扣動了扳機。
伴隨著槍響,猝然明滅的火光碟機逐了黑暗,鮮血飛濺,高大的身影朝後倒去,跌在車中,再無聲息。
看到這一切的琴酒終於如釋重負般吐了口氣,那個男人瀰漫開的血好似就在眼前,令他有難抑的愉悅。
貝爾摩德靜靜看了半晌,垂下眼帘,唇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啊。」
「警察?」驀地,琴酒瞥向遠處的來葉山道,那邊可見閃爍的警笛,幾輛警車由遠及近。
「大概是附近發生了什麼案子。」伏特加說道。
「基爾,處理善後,立刻離開。」琴酒仍看著電腦屏幕。
水無怜奈將定時炸彈放到了車中的屍體旁邊,隨後返回自己車上,驅車離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拖沓,更沒有什麼憐憫。
當警車剛好看到那輛雪佛蘭的時候,炸彈陡然爆炸,火光將四下都照亮。
……
「失火的是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車子裡還有一位20到30歲左右的男性,發現者是剛好要開車前往附近事故現場的警官。
根據在場警官的說法,那輛車子是突然在他們眼前爆炸的,不過,因為那具屍體上還有遭槍擊的痕跡,警方正朝著殺人事件的方向進行調查。將根據車牌號碼還有僅存沒有燒焦的遺體右手...」
深夜,當忱幸看到這則播報的新聞時,恰好接到了貝爾摩德的電話。
「這次怎麼這麼快就接通了,該不會是一直在等我的電話吧?」貝爾摩德的聲音能聽出明顯的輕鬆。
「啊,確實。」忱幸看著電視裡那輛面目全非的黑色雪佛蘭,開口道:「大概是在之前見面後,就有一種直覺。」
「什麼直覺?」貝爾摩德問道。
「你說琴酒不會輕易相信水無怜奈。」忱幸說道:「所以,他可能馬上就會有行動。」
「聰明。」貝爾摩德說道:「我聽到你那邊電視機的聲音了,在看新聞播報?」
「你也是嗎?」
「沒錯。」
「所以...」
「所以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貝爾摩德笑了聲,「你應該見過赤井秀一的車子。」
忱幸默然片刻,問道:「他真的死了?」
「琴酒讓水無怜奈約出了赤井,然後在來葉山道上,讓她親手開槍殺死了赤井秀一。」貝爾摩德淡聲道。
「你也在?」
「不止是我,還有琴酒和伏特加,就在赤井秀一的狙擊距離之外,親眼目睹。」貝爾摩德說道。
「可他明知道這是陷阱。」
「大概是想讓水無怜奈這顆楔子成功打入,所以犧牲了自己吧。」貝爾摩德輕笑一聲,「就像當初那個CIA一樣。」
話雖如此,忱幸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男人,會這麼容易就死掉麼,還是親自走進了陷阱?
況且,在這場與組織的交鋒中,還有一個不可忽視的人存在,他們的聯手只是到此為止而已嗎?
「怎麼,覺得這個消息難以消化?」貝爾摩德問道。
「是有點。」忱幸說道。
「那...」貝爾摩德拖了個長音,笑意明顯,「說出少年的煩腦,讓媽媽來給你分析一下。」
忱幸眼角一跳,「這個時候你還開玩笑。」
「除掉了一個棘手又麻煩的敵人,我該開心啊。」貝爾摩德語氣輕鬆,像是放飛了自我。
忱幸揉了揉眉心,「我只是覺得,他沒這麼容易死掉。」
「說得好像你有多了解他一樣。」貝爾摩德隨口道。
忱幸沒有吭聲。
「怎麼,因為那個女人,你對他也很關注?」貝爾摩德問。
「也不是。」忱幸很難說清自己此時的心情。
「好啦,告訴你好了,你的直覺是準的。」貝爾摩德說道。
忱幸一愣,「你是說?」
「對,他沒死。」貝爾摩德平靜道:「這是赤井秀一的假死,或許,是從一開始就制定好的計劃。」
忱幸既下意識鬆了口氣,也不免感到驚訝。
如果這真的是計劃中的一環,那毫無疑問,制定計劃的人早就想到,琴酒會讓水無怜奈將赤井秀一約出去,甚至連殺死他的方式都想到了。
這不單單只是用縝密就可以形容的。
而至於那個人是誰,似乎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