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風中的沙


  「雪莉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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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古屋,鈴木特快列車的終點站。

  琴酒靠在牆上,平靜道:「你確定嗎?苦艾酒。」

  「沒錯,波本說他親眼看到那個女人,連同貨車車廂一起被炸飛了。」

  電話里,傳來貝爾摩德輕快的聲音:「所以列車在附近的車站停車了,車上所有乘客都被警方叫去問訊。真是可惜,我不能去名古屋跟你們會面了。」

  「所以才使用炸彈麼,如果車內發生了爆炸事件,列車就非得儘快停駛不可。」琴酒說道。

  「沒錯,只有雪莉一個人被炸得粉身碎骨應該就夠了吧。」貝爾摩德輕笑一聲。

  看著掛斷的電話,琴酒沉默了一會兒,才將手機收起。

  「大哥?」伏特加問道:「那個女人真的死了?」

  琴酒面無表情地『嗯』了聲,轉身離開。

  伏特加連忙跟上去,「真是不敢相信,像狐狸一樣在我們手上逃走那麼多次,竟然死在了苦艾酒跟波本的手裡,這兩個人聯手還真是可怕。」

  琴酒沒有開口,只是垂眸看著地面投落下的影子。

  「大哥,這下我們終於能放心了。」伏特加還在喋喋不休,畢竟少一個清理的獵物就少一份折騰。

  見大哥沒理自己,他忍不住道:「大哥,你在想什麼?」

  「還記得杯戶飯店那次麼?」

  「記得,你是說那個救了雪莉的傢伙?」伏特加反應過來,然後道:「那一次或許只是湊巧,他總不可能時刻都跟在雪莉的身邊吧。」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隱隱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這麼容易就結束。

  這是他的直覺,而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

  另一邊,站台上。

  通完電話的貝爾摩德剛打算邁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交談聲。

  「真的嚇了我一大跳耶,沒想到灰原竟然在七號車廂的B室里。」

  「因為那個大叔死掉的關係,所以他的房間是空房。」

  「原來是上洗手間回來後,突然頭暈才跑去休息的。」

  步美幾個小孩子七嘴八舌地說。

  「好啦好啦,她現在整個人還累得呼呼大睡呢。」阿笠博士背著灰原哀,笑著打斷他們。

  貝爾摩德側了側身,人群里,一行老少從她身邊經過。

  「原來如此,有希子預測到她如果要逃跑就只能往那裡,因此早就保護她了。」貝爾摩德眯了眯眼睛,「不過,在波本的面前被炸死的女人又是誰?難道他們真的有其他協助者幫忙?」

  她在想會不會是忱幸,但一直以來對他的了解,在他無比緊張的事情上,一次次不經意的施壓後,創造的那種迫在眉睫的氛圍,他一定會因太過在乎而疏于思考。

  他當時應該是在找人,在車廂里,在走廊上,哪怕是逆流著慌亂的人群,置身在濃煙的環境中。

  貝爾摩德覺得嘲諷,甚至冷笑,可陣陣酸楚卻漫過心底。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邊有經過的人說,「好失望啊,這麼一來基德大人不就不出現了嘛。」

  那是湊在一起的年輕女孩,談及了那個不經意間偷走了她們心的小偷。

  「協助者該不會是...」貝爾摩德瞳孔一震,隨即斂眸,露出笑容,「原來如此,這的確是最棒的特別嘉賓,有希子。」

  正遐想的時候,她的手腕冷不丁被人從後抓住,格外用力。

  貝爾摩德下意識就要反擊,可當餘光看清了身後的人,原本踮起的腳尖就重新落了回去。

  「你...」她開口。

  「跟我來。」忱幸說。

  不遠處,走下火車的園子四下張望著,偶然就看到了在站台上匆匆跑過的人。

  他拉著一個女人的手腕,像是著急,絲毫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怎麼了,園子?」毛利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咦,那個人好像是忱幸?」

  「看錯了吧。」園子勉強一笑。

  旁邊的柯南踮起腳往那邊看,「那個人好像是...」

  那是個只看背影就感覺很漂亮的女人,她的膚色很白,穿著淡色的連衣裙,戴著白色的英倫女士帽,氣質清雅,像是盛開的青山玉泉。

  兩人跑起來時,就像原野上隨風飄遠的白色蒲公英。

  「麻花辮也能扎得這麼好看。」園子咬了下唇。

  「什麼?」毛利蘭沒聽清。

  「沒什麼,我們先走吧。」園子挽上她的胳膊。

  「不等忱幸了嗎?」

  「去前面等他吧。」

  人群深處,同樣看著這一幕的安室透颳了刮鼻樑,良久才搖頭輕嘆,慢悠悠地走了。

  ……

  「你弄疼我了。」

  站台外,楊柳青青,貝爾摩德用力掙了下,抽出手來。

  她有些氣鼓鼓的,隔著淺藍色的太陽鏡,那雙水綠色的眸子像是映著藍天的碧湖,澄澈剔透,一下就讓人留在心底。

  「你做了什麼?」忱幸問。

  他努力平復著心情,可當看到對方的時候,只是一眼,此前壓下的種種情緒就都涌了上來。

  不解,委屈,失望,等等。

  他想問一句為什麼。

  「覺得我騙了你?」貝爾摩德真是太了解他了,只是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忱幸點頭。

  「如果我說這次的計劃是波本制定的,你相信嗎?」貝爾摩德問道。

  「但炸彈是你放的。」忱幸看著她的眼睛。

  「他跟你說的?」貝爾摩德平靜下來。

  「不是。」

  「那就是猜的,所以你相信他,卻懷疑我?」

  「你想殺她。」忱幸搖頭。

  貝爾摩德一怔,她當然知道『她』是誰,同樣也是第一次看到面前之人這種眼神,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她心底一陣刺痛,「那如果我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相信嗎?」

  「我一直都相信你,你說過好多次會放過她。」忱幸有些難過,「可現在你讓我還怎麼相信?」

  貝爾摩德靠著牆,涼意和心酸蔓延全身,「我從沒有騙過你,只有這一次,也是為了你。」

  忱幸斂眸,沒有開口。

  貝爾摩德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掙扎,而她未嘗不是如此。

  她想到了那個滿月的夜晚,來自某個臭小子像是稚氣未脫的衝動表白,是的,對她來說,那已經是他能說出的最肉麻的話了。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貝爾摩德雙手緊攥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那深埋在過去的,如黃沙般的真相。

  風穿過月台,變得嗚咽,裹著遠處隱約的人聲,令人分外心亂低沉。

  「你想聽我說嗎?」良久,貝爾摩德輕聲道:「這是個很漫長,也是你聽完會後悔的故事。」

  忱幸本來是迫切的,如果她願意解釋,自己將有無限的耐心。

  可此刻看著她空洞的眼神,他卻驀然惶恐,仿佛會因此失去什麼,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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