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子我出息了!


  望秋閣是京城最大的花樓。

  達官貴人最喜愛的放鬆場所。

  據說裡面的姑娘都通過殘酷的訓練和嚴格的選拔。

  尤其是四大花魁,更是萬中挑一。

  許多客人一擲千金,只為一夜春宵。

  今日,是四大花魁之一鹿輕眠的擇緣日。

  ʂƭơ55.ƈơɱ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樓上樓下,人滿為患。

  鳳青曼去得有些晚了,只撈著一個角落裡的位置。

  這還是給迎客的花媽媽塞了十兩銀子換來的。

  坐下後,鳳青曼點了一大桌子菜。

  大吃大喝的同時還不忘招呼影六:「六子,你也一起吃啊!」

  影六表情麻木。

  原來公主殿下來花樓真的只是為了用膳。

  就是看美人下飯這個愛好未免有點太別致了。

  事實上鳳青曼不但看美人,還看美人們的恩客。

  恩客里有不少熟面孔。

  有京都那幾個有名的紈絝子弟,也有朝中官員。

  其中並沒有裴文淵。

  鳳青曼並不意外。

  裴文淵這個窮鬼,哪兒有銀子來這種花天酒地的地方。

  況且還有賜婚在身,又好面子假清高,他絕不會被人抓住逛花樓的把柄。

  可是按照劇情,裴文淵就是在望秋閣發現了違制之物,藉機上報給太子,才入了太子的眼。

  他來都不來,怎麼發現的呢?

  鳳青曼吃得臉頰鼓鼓的,眼睛骨碌碌地轉。

  目光不經意落到一個正跟其他人高談闊論的少年身上,倏地停頓。

  戶部尚書盧文昭的小兒子盧承宇。

  招貓逗狗,不學無術,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之一。

  劇情之書的結局裡有交代,裴文淵當上了大蒼國皇帝,而盧承宇成為了金吾衛首領。

  說明盧承宇是裴文淵的心腹。

  這二人完全不是一個圈子的,誰能想到他們這麼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呢?

  鳳青曼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喝了一口茶水,露出瞭然的笑容。

  一切都逃不過她的慧眼!

  這時,花樓中一片喧譁。

  許多人都激動地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鳳青曼也好奇地站起來,伸長脖子往前看。

  可她個頭矮,被前面的客人們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影六低聲給她解惑:「是鹿輕眠姑娘出場獻藝了。」

  隨著一陣琴音響起,那些人安靜下來,回到座位聽得如痴如醉。

  鳳青曼也終於得見鹿輕眠的真容。

  只見一身姿曼妙的女子斜倚在描金檀木榻上,正垂眸凝望著琴身。

  長長的睫毛在面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鼻樑如白玉雕琢,唇角微揚的弧度,竟比案頭那枝新折的並蒂蓮更添三分嬌憨。

  一襲月白緞面繡銀竹的廣袖襦裙,如雲鬢間斜插的鎏金點翠步搖般,在燭火下流淌著清冷的光。

  琴聲漸急,她突然抬眸輕笑了一聲。

  眼波流轉間,竟似有星河傾瀉。

  那笑容如春日初綻的桃花,又似冬日暖陽,讓滿室燭光都失了顏色。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她輕輕按住琴弦,指尖上一點硃砂,在弦上留下淡淡的紅痕,仿佛將所有的風華都封存在了這方寸之間。

  別說那幫男人了,就連鳳青曼都為之著迷。

  琴音落,眾人激烈競價。

  「二十兩!」

  「五十兩!」

  「一百兩!」

  ……

  鳳青曼狂熱地舉起手嗷嗷叫喚:「五百兩!我出五百兩!」

  來不及制止的影六:「……」

  眾人的目光唰地聚集過來。

  包括鹿輕眠。

  鳳青曼舉起的手還未來得及放下。

  對上鹿輕眠的目光,她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這番愣頭青的模樣逗笑了鹿輕眠:「看來這位公子今夜與輕眠有緣。」

  說完,沖鳳青曼眨了眨眼,悠悠起身行了個禮,抱琴翩然離去。

  鳳青曼臉都漲紅了,扯著影六的胳膊:「六子!六子!輕眠姑娘選我了!主子我出息了!」

  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有這麼出息的一個主子,影六隻想去死一死。

  若是讓陛下知道自己陪著樂寧公主逛花樓……

  而且公主陛下還成為了花魁的恩客……

  自己這條小命不知道死幾次才能平息陛下的怒火。

  另一桌,那幾位少年郎不複方才的高談闊論,安靜如雞。

  誰不知鹿輕眠是盧承宇看上的。

  但凡是鹿輕眠的擇緣日,眾人都會給他幾分薄面,叫幾次價便適可而止。

  兩百兩是默認的封頂價位。

  這小子竟然一出口就是五百兩!

  偏偏盧承宇今日並沒有帶那麼多銀子。

  被落了面子的盧承宇眼神陰沉:「哪兒來的小矬子,一點規矩都不懂!」

  其他人立即附和:「就是!真不長眼,竟然敢搶盧少爺的人!」

  「要不,咱們去收拾那小矬子一頓?」

  盧承宇瞥了提議的人一眼,提醒道:「稍微教訓一下就行了,別鬧出人命!」

  此時的鳳青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她吃飽喝足,已經有點迫不及待地想去樓上鹿輕眠的花房了。

  當然,在這之前,要先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不然與美人談心到中途,再跑茅廁,實在太過煞風景。

  「六子,陪我去更衣!」

  已經活人微死的影六默默起身,跟在她身後。

  茅廁在後院。

  蓋的十分講究,是一個一個的單間。

  畢竟來的有不少權貴。

  誰都不希望在這種地方看到熟人。

  鳳青曼選了個沒人的就往裡進:「六子,你在門口守著。」

  話音未落,就見影六也進來了。

  「現在不用你貼身保護!」她瞪眼。

  影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那個小矬子進哪個坑了?」

  「挨個找!」

  ……

  茅廁的其他單間傳來驚呼和咒罵聲,但很快咒罵聲就戛然而止。

  想必是發現來者惹不起,只能忍氣吞聲。

  影六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示意鳳青曼靠牆而立。

  這時,已有人走到了他們所在的隔間門口,掀起布簾想要查看。

  影六眼疾手快地把人拉進來,一個手刀劈暈。

  見那人癱倒在地,鳳青曼衝過去抬腳就踢:「敢叫我小矬子!我踢死你!」

  外面的人見狀不對,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影六低聲叮囑了一句「主子,您待在這裡別動!」,隨後大步走出去。

  外面有人喝問:「你是什麼人?」

  影六人狠話不多,零幀起手,將外面四人全部放倒。

  將人拖進來後,影六詢問:「主子,您還要更衣嗎?」

  鳳青曼看著茅坑邊五個疊羅漢的男人,便意全無:「不了。」

  「那回府?」影六詢問。

  鳳青曼不甘心:「不行!我得去見輕眠姑娘!五百兩銀子都花了!」

  影六:「……」公主殿下不會真有什麼特殊愛好吧?

  三樓。

  鳳青曼大搖大擺踏入鹿輕眠的花房。

  留下面無表情的影六守在門口。

  鹿輕眠已經換下了廣袖襦裙,身穿一襲橙黃色紗裙。

  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公子面生,可是第一次來望秋閣?」

  鳳青曼故作鎮定:「正是。」

  「公子貴姓?」

  「免貴姓宋。」

  「宋公子,喝茶。」

  「好,謝謝。」

  鳳青曼的手摩挲著茶杯上的花紋,眼角餘光偷偷打量鹿輕眠。

  鹿輕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宋公子,我好看嗎?」

  說著,抬手扶了扶頭上的鎏金點翠步搖。

  鳳青曼目光一凝:「姑娘這步搖好生別致。哪裡買的?」

  「如此貴重的東西,奴家怎買得起?」鹿輕眠掩唇嬌笑,「都是貴人的賞賜呢!」

  鳳青曼驚訝:「哪位貴人這麼大手筆?」

  「宋公子,貴人的身份,奴家可不敢說。」

  「我給你一千兩銀子!」

  「宋公子,這可不是銀子的事。」鹿輕眠起身,搖曳多姿地靠近,「良宵苦短,不如我們聊聊其他的?」

  鳳青曼的表情頓時僵住。

  按照她的計劃,來望秋閣搶在裴文淵之前發現違制之物,斷了對方投靠太子的路。

  然後再順著這條線查出陳年舊案,把二皇兄的罪證找出來。

  一石二鳥,堪稱完美。

  但是現在……進度好像卡住了啊!

  鹿輕眠太有職業操守了,竟然不為金錢折腰。

  或許,她應該考慮讓影六把鹿輕眠打暈,帶回去審問?

  正在思索對策之時,門外傳來騷動聲。

  「讓開!」是盧承宇的聲音。

  來勢洶洶。

  花媽媽似乎在勸:「哎喲,盧少爺,您這是鬧哪樣?今個兒輕眠姑娘已經有恩客了。」

  「我找的就是那個小矬子!打了我的人,今日我讓他走不出這望秋閣!」盧承宇放著狠話。

  鳳青曼拳頭都硬了。

  一口一個小矬子。

  今日就算拼著暴漏身份,她也要出了這口氣!

  正要開口讓影六教訓盧承宇,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聒噪!何人鬧事?」

  鳳青曼剛上頭的怒火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

  蒼雲墨這個瘋子怎麼也在?

  靜王蒼雲墨聲名在外,無人敢招惹。

  方才叫囂的盧承宇變得安靜如雞,小心翼翼地道歉請罪。

  蒼雲墨很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滾!」

  門外響起倉皇離開的腳步聲。

  看來麻煩解決了。

  鳳青曼鬆了口氣,下意識想要喝口茶壓壓驚。

  剛端起茶杯,房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隨后蒼雲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輕眠姑娘今日竟然選了個小矬子?讓本王看看有多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