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身相許?誰的身?許給誰?
醫館大夫很快便開出了方子,隨後遞給自己的徒弟:「去抓三十副藥!」
徒弟愣了一下:「這……」
「這位貴人說了,藥錢她出!」醫館大夫使了個眼色。
徒弟會意,立即閉緊嘴巴去幹活。
醫館大夫搓了搓手:「貴人可否先把藥錢結了?」
「多少銀子?」鳳青曼昂著下巴詢問。
醫館大夫伸出手掌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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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兩銀子?」香蓮說著就要拿荷包里的碎銀。
醫館大夫搖搖頭:「非也!這小姑娘身體虧空太厲害,老夫怕她受不住藥力,所以稍微開了些補藥。」
「竟然要五十兩?這麼貴!」香蓮咋舌。
鳳青曼倒是不在意:「五十兩便五十兩!」
誰料醫館大夫還是搖頭:「這三十副藥的藥錢是五百兩銀子!」
「什麼?」
這回不止香蓮驚掉了下巴,連鳳青曼都僵住了。
鳳青曼眯了眯眼:「你訛我?」
「非也!」醫館大夫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振振有詞,「老夫這藥方並未多收您一分錢,而且還拿出了個人珍藏的老山參!五十年份的!收你五百兩,已經是便宜的了!」
上百年份的老山參在京城可賣幾千兩銀子。
而且還可遇不可求。
若真是五十年份的,五百兩倒也不貴。
只是……
鳳青曼想到今日剛拿到手的銀票,有些肉疼。
這老頭該不會是瞄著自己袖袋裡的銀票金額來的吧!
見她臉色難看,醫館大夫心裡也有些沒底,試探道:「貴人,您該不會是想賴帳吧?」
開什麼玩笑?
她堂堂樂寧公主,還會賴掉這點藥錢?
鳳青曼大怒,將銀票甩過去:「區區五百兩而已!喏!」
醫館大夫收了銀票,老臉上笑出了花:「貴人,我觀您憂思過重,肝火旺盛,要不,送您個降火安眠的方子?」
「用不……」鳳青曼拒絕的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你要送,就送我幾副治療腹瀉的藥吧!」
醫館大夫打量著她:「貴人您……」
「不是我!我給別人開的,不行嗎?」鳳青曼瞪過去。
「當然行!」醫館大夫的態度跟剛才天差地別,笑呵呵地說道,「這就給您抓藥。」
藥抓好後,醫館大夫指揮著徒弟將藥包送上馬車。
小姑娘的藥包和止瀉的藥包特意分開放置,並且貼上標籤加以區分。
隨後又主動地給馬車車夫指了送小姑娘回家的路。
看到車夫揚鞭,醫館大夫還熱情地揮手送別。
可以說服務相當到位了。
老大夫的徒弟鬆了口氣:「師父,您就不怕貴人怪罪?」
老大夫扶著山羊鬍,輕聲說道:「這是小羽的機緣。成了,她就能活命。不成,相信這位貴人也不會因此刁難老夫。」
「師父,你怎知這位貴人不會刁難?」徒弟很疑惑。
老大夫笑了笑:「因為這位貴人啊,嘴硬心善!」
馬車裡。
小姑娘躺在一側。
另一側,一大堆藥包占據了大半邊空間。
鳳青曼臭著臉坐在藥包旁邊:「還有多遠?」
「再拐兩個彎兒就到。」車夫回答。
鳳青曼被藥味熏得頭暈,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自從兒時被五皇兄嚇得高熱,喝了三個月苦藥湯子之後,她就特別討厭藥味。
聞著就想吐。
見她這樣,已經醒了的小姑娘忐忑不安,手撐著軟凳想要坐起來。
鳳青曼立即制止:「老實躺著!等到家再起來!」
萬一起來又暈倒,她可沒有多餘的五百兩付藥錢了!
小姑娘聞言,頓時嚇得不敢動了。
馬車駛進胡同,停在了最裡面那戶人家的門前。
鳳青曼下車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左右看看,轉頭問道:「這是你家?」
小姑娘朝門帘外看了看,怯生生地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沈羽。」
「沈硯是你哥?」
「是。」
鳳青曼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哈哈!她就說自己不能這麼倒霉吧!
原來兜兜轉轉,銀子還是花在了沈硯妹妹身上。
跟原本的計劃完美重合!
院門未關。
鳳青曼帶著人大搖大擺的直接走了進去。
屋裡的沈硯聽到動靜,掙扎著下床出來:「小羽……」
見到院裡進了陌生人,不由一愣:「幾位是?」
鳳青曼咳嗽了一聲。
香蓮會意地開口:「我家主子是樂寧公主!你妹妹今日衝撞了公主殿下……」
一聽自己撞的是公主,沈羽嚇得小臉慘白,站都站不穩了。
香蓮連忙將她扶住,飛快將後面的話講完:「公主殿下寬容大度,非但沒有怪罪,還送你妹妹去了醫館醫治!」
沈硯愣了一下,躬身行禮:「多謝公主殿下!沈硯感激不盡……」
鳳青曼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雙眼望向房檐,擺出矜貴的姿態等著沈硯繼續說。
然而等了半天都沒聽到下文。
怎麼光口頭感謝啊?
就不打算好好報答報答自己嗎?
沈硯這人不懂事啊!
鳳青曼不滿地轉眼看過去,就見沈硯單手捂著腹部,整個人搖搖欲墜,一副馬上就要昏過去的模樣。
太慘了!
真是造孽!
還是她自己造的孽!
鳳青曼趕緊招呼車夫把馬車上的藥包搬下來。
「沈硯,你這是生病了嗎?」她裝模作樣地問到。
沈硯疼得說不出話。
沈羽聲音帶著哭腔:「公主殿下,我哥哥從昨日回來就一直腹瀉不止。」
「誒?剛才醫館大夫送了些治療腹瀉的藥。香蓮,你快去把藥熬上!」鳳青曼一副「太巧了」的表情。
沈硯租的院子小,屋內簡陋,壓根沒有待客的地方。
於是香蓮熬藥時,鳳青曼就只能在院子裡等。
還好沈羽給她搬來了一把椅子。
不然等藥熬好,她怕是就累癱了。
喝了藥,沈硯腹部的不適瞬間緩解,面色也好了很多。
「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沈硯沒齒難忘!」
鳳青曼眼含期待的追問:「所以呢?」
沈硯愣了一下,琢磨著公主殿下這句問話的意思。
莫非是想讓自己報答?
可自己一個窮書生,身無長物,何以為報?
斟酌了一下,沈硯鄭重開口道:「公主殿下的恩情,沈硯牢記心中。日後,若是沈硯科舉高中,必將盡全力報答您!」
「要報答不必等日後,現在就可以!」鳳青曼輕哼了一聲。
等沈硯科舉中榜,其他幾位皇兄也會發現他的才華。
到時候人被搶走了怎麼辦?
自己必須先下手為強!
沈硯苦笑一聲:「公主殿下,沈硯目前一無所有,縱使想報答您的恩德,也無能為力。」
「只要你有心,就能報答!」鳳青曼暗示對方主動投誠。
然而沈硯卻依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香蓮忍不住提點:「公主殿下對你們兄妹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吧?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沒聽過嗎?」
沈硯和沈羽驚呆了。
以身相許?
誰的身?
許給誰?
沈羽轉頭望向自己的哥哥。
沈硯木然地望向鳳青曼。
鳳青曼則嘴角抽搐地望著香蓮。
香蓮有點慌:「公主殿下,奴婢是不是說錯話了?」
「倒也算不得錯。」鳳青曼糾正,「但我是想請沈硯當本宮的幕僚,用以身相許是不是不太合適?」
香蓮恍然大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鳳青曼不明白自家丫鬟為什麼是這個反應,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沈硯作何反應。
於是她緊緊盯著沈硯:「沈硯,你意下如何?」
沈硯心情複雜。
當樂寧公主的幕僚?
這個要求的震撼度一點不比以身相許來得小。
眾所周知,樂寧公主除了有邵文帝的寵愛之外,一無所有,也一無是處。
哪裡需要幕僚?
況且自己一個外男,若是出入公主府,那名聲……
「公主殿下,可否容沈硯考慮幾日再答覆?」沈硯艱難的回答。
鳳青曼儘管心急,也明白好飯不怕晚的道理。
她爽快地點頭:「好!那本宮就等你的好消息!」
沈硯:「……」萬一是壞消息呢?
回公主府的路上,鳳青曼心情舒暢。
至今為止,她的計劃還沒有出過任何紕漏!
就說她的執行力很強吧?
馬車路過清風樓。
鳳青曼掀開帘子張望:「咦?那不是太子哥哥的馬車嗎?」
香蓮湊過去,睜大眼:「真的是太子殿下的馬車哎!太子殿下去清風樓幹什麼?」
鳳青曼眸底浮上一絲嘲諷:「大概是去鼓舞士氣、招攬人才,好給自己塑造個惜才的名聲吧!」
「啊?」香蓮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公主殿下,你不喜歡太子殿下嗎?」
鳳青曼挑眉:「你喜歡他?」
香蓮頭搖得仿佛撥浪鼓:「公主殿下喜歡,奴婢就喜歡!公主殿下不喜歡,那奴婢也不喜歡!」
「這就對了!」鳳青曼滿意的點點頭。
香蓮欲言又止。
鳳青曼放下帘子看過去:「有話便說!本宮不喜歡彎彎繞繞!」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為人謙和公證,很多人都喜歡他。你為什麼不喜歡啊?」香蓮大著膽子問道。
鳳青曼笑了笑:「我就是覺得他有點裝!」
裝,也是需要資本的!
能裝一輩子是本事!
可蒼雲瑞有那個本事嗎?
還不是皇帝舅舅來收拾爛攤子!
此時,清風樓。
蒼雲瑞已經有點維持不住往常那副清風明月的形象了。
喝了半壺茶,等了大半個時辰,可一樓大堂依然空無一人。
他忍不住吩咐貼身侍衛:「墨青,去問問今日清風樓的生意為何如此蕭條。」
不一會兒,墨青帶回答案:「太子殿下,聽說昨日酒樓里不少書生回去都突發惡疾,故而今日無人。」
蒼雲瑞差點把手中的茶杯扔出去。
定定神,重重將茶杯放在桌上,他怒聲道:「徹查清風樓!看看何人膽大包天,竟敢公然投毒!孤定要給這些寒門學子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