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宮看你們似乎不太清醒!
不多時,八道茶全部泡完。
可鳳青曼卻始終沒有收到任何一道茶的反饋。
於是她不耐煩地走出後廚,堵住了在外面踱步轉圈的掌柜:「品鑑需要這麼久嗎?」
掌柜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可能是意見有分歧,還請你稍等片刻。」
「你很熱?」鳳青曼覺得掌柜的反應很可疑。
掌柜乾笑道:「確實有點熱。」
走廊里的過堂風吹過,掌柜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寒戰。
鳳青曼笑了:「本宮來這裡,是信守承諾!不擺架子,是怕你們不自在!但期滿本宮者,本宮會讓他明白什麼叫上位者不可欺!」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冷漠凌厲。
方才還很有親和力的人瞬間變得壓迫感十足。
掌柜的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有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面對的是東家。
心知瞞不下去了,掌柜只得老實交代:「東家交代,您泡的茶得先過他那關。」
清風樓的東家!
鳳青曼拳頭都硬了。
她私下打聽過,原本太子只是提出讓她賠償清風樓的損失。
是這位東家拒絕了所有補償方式,堅持讓她來清風樓打工!
今日她倒要看看,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如此折辱她這個公主!
「帶我去見你們東家!」她冷聲命令,不容拒絕。
掌柜苦著臉帶路。
這位主子果然跟東家說的一樣不好糊弄。
而且說翻臉就翻臉。
來到隔間外。
掌柜輕輕敲了敲門:「東家,樂寧公主想見您!」
隔間裡寂靜無聲。
掌柜只能提高聲音重複了一遍。
隔間依然沒有回應。
鳳青曼耐心告罄,一腳踹開房門。
裡面空無一人。
桌上放了一張紙。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兩句話:「公主這三日負責最貴的四道茶。還望莫砸了清風樓的招牌!」
筆鋒蒼勁有力。
是很漂亮的行草。
可惜鳳青曼卻沒有心情欣賞,只覺得是對自己滿滿的嘲笑。
氣得她抓起字條撕了個稀巴爛。
一旁的掌柜噤若寒蟬,心中想著樂寧公主只怕要被東家氣走了!
可誰知鳳青曼閉眼深呼吸三次之後,再次睜眼已經變得十分平靜:「帶我去茶室。」
為了避免不同的茶葉互相串味兒,每個沏茶的大師傅都有自己專門的茶室。
而且一個大師傅基本上只泡一兩種茶。
今日鳳青曼一人便負責四道茶,於是便有兩個大師傅清閒下來。
他們湊到掌柜跟前打聽情況。
「掌柜的,真要讓樂寧公主自己負責四道茶啊?」
「樂寧公主會泡茶嗎?」
掌柜只說了一句話:「這是東家的意思。」
那兩個茶道大師傅頓時不吭聲了。
這時,茶樓夥計匆匆跑過來:「掌柜的,外面來了好多人。」
「什麼人?」
「看樣子,好像都是書生。」
掌柜的瞪了夥計一眼:「那還愣著幹什麼?開門迎客!」
茶樓的大門剛一打開,便呼啦一下湧進來一大群人。
一樓大堂很快人滿為患。
掌柜的連忙叫夥計引了一些人去二樓和三樓的雅間,又叫在一樓大堂添了些凳子。
然而就算這樣,還是有不少人站著。
有之前常來的熟客揚聲說道:「掌柜的,別忙活了!我們是為樂寧公主來的!不是說她今日起在清風樓幫工嗎?為何不見人影?」
「就是!該不會只是口頭說說吧?」
「很有可能!畢竟人家可是堂堂公主,金枝玉葉,怎麼可能真來給咱們這些窮書生泡茶呢?」
……
沒看到鳳青曼現身,一樓大堂鬧哄哄的。
甚至連二樓和三樓雅間裡的人都開著門起鬨。
掌柜見狀,大聲說道:「諸位稍安勿躁!樂寧公主一大早就來了,此時就在清風樓的茶室……」
然而壓根就沒人聽他的解釋。
眾人皆叫嚷著讓樂寧公主出來。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控制。
大多數書生開始懷疑樂寧公主壓根沒有來清風樓,言語也越來越尖銳偏激。
甚至有幾人推開攔著的掌柜和夥計,朝後院茶室的方向跑去。
掌柜驚得魂都要飛了,聲嘶力竭地喊道:「萬萬不可!快停下!」
然而那幾人充耳不聞,轉眼間衝進後院。
只不過他們衝進去的有多猛,飛出來的就有多快。
「砰砰砰!」
「啊——」
「哎喲!」
……
肉體砸地的聲音與痛呼聲接連響起。
看著那幾人的慘狀,眾人吃了一驚,連忙朝通往後院的小門看去。
「是何人造謠本宮未來赴約?」一位素衫少女背著光氣勢洶洶地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壺冒著熱氣的開水。
身後一個丫鬟小跑著跟在後面,口中不斷小聲勸道:「公主殿下,小心燙傷!還是讓奴婢來拎吧!」
或許是鳳青曼的眼神太兇,氣勢太足。
她往前走一步,那些衝到前面的書生便退一步。
最後只剩掌柜和夥計還站在原地。
鳳青曼輕飄飄地瞥了掌柜一眼,逕自走到那幾個依舊躺在地上哀嚎的書生面前。
居高臨下地質問道:「虧你們還是讀書人!就是這樣講禮數的?」
那幾個書生捂著被踢到的部位控訴:「我們只不過想確認一下公主殿下是否履行約定而已。公主殿下怎麼上來就命令儀衛出手傷人啊?」
「如此惡毒,難怪會做出下毒之事!」
……
聞言,鳳青曼冷笑一聲:「本宮看你們似乎不太清醒!」
說著,她將手中那壺開水倒在了幾人身上。
幸好天涼,壺裡水的溫度已經沒那麼高了。
縱使倒在身上,也不至於燙傷。
此舉可謂惹了眾怒。
一樓大堂里的書生們義憤填膺:「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簡直惡毒至極!」
「依我看公主殿下根本就不是誠心認錯!」
「來幫工還帶著丫鬟,明顯是做做樣子,讓丫鬟來幹活的!」
「咱們還是走吧!以後見到公主殿下,最好躲遠點!以免那句話不會,就被毒死了!」
「真是毒婦!」
……
聽著眾人的詆毀,香蓮氣得小臉都漲紅了:「你們胡說!我家公主為人善良,一點都不惡毒!是那幾個書生先說我家公主的壞話,所以公主才懲罰了他們!」
那些書生立即反駁:「既敢為之,何懼人言?」
「莫非公主打算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堵住全天下悠悠之口?」
「敢為而畏議,非君子所為!」
「公主殿下本來也並非君子!呵,女流之輩……」
香蓮原本就口拙,又怎是那些擅長辯論的書生對手?
一個照面,便落入下風。
鳳青曼聽到那些書生已經將矛盾上升到了男女性別層面,忍不住用力將水壺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
滔滔不絕、引經據典的書生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望向樂寧公主。
發現樂寧公主面若寒霜,正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
剛才暢所欲言的書生們這才想起自己面對的不是謙和磊落的太子殿下,而是睚眥必報又備受聖寵的樂寧公主。
糟糕!
樂寧公主不會惱羞成怒,叫人把他們全都揍一頓吧?
想到這裡,有的書生已經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妄圖藏在別人身後。
鳳青曼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們說夠了嗎?可否聽本宮說兩句?」
誰敢說否?
眾書生面面相覷,無人開口。
鳳青曼才不管那麼多。
不說話,就當他們都同意了。
她走到大堂前方的高台中央,目光掃視眾書生:「看來諸位對本宮頗有微詞!那不如今日就堂堂正正的論一論!論文還是論武,你們隨便選!」
有人問道:「何為論文?何為論武?」
「論文,就是本宮跟你們講道理!論武,就是各位跟我的儀衛比試比試!」說著,鳳青曼指了指旁邊人高馬大、渾身釋放著冷氣的影六。
一眾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甚好!本宮也喜歡以德服人!」鳳青曼滿意的點點頭,接著說道,「首先,本宮要聲明一點。本宮之所以來清風樓幫工,是因為之前本宮衝動行事,連累了清風樓的清譽。至於那些病倒的人,都是咎由自取!」
這時,三樓突然有人擲地有聲地喝問:「毒害讀書人,草菅人命!公主殿下眼中可有王法?」
「非議公主,造謠生事。這些人也配稱為讀書人?」鳳青曼絲毫不懼地反問。
三樓雅間裡的人並未露面,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出:「公主殿下有何證據證明他們是造謠?」
「讓清者自證。原來這就是你們讀書人的邏輯!」鳳青曼嘲諷地笑了笑,「請問,諸位來之前可清楚他們那日說了什麼?有誰能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眾書生你看我,我看你,卻沒人敢站出來。
事實上,他們一窩蜂地湧來完全是聽了樂寧公主毒害讀書人的事,一時熱血上頭。
對於事情的詳細經過根本不清楚。
畢竟樂寧公主在民間的風評一向極差。
大家提起她時,從未有過任何贊溢之詞。
鳳青曼接著說道:「我能!不如我來複述,請諸位來評判一下,他們落得如今的下場是否咎由自取!」
那些書生有些動搖。
有人竊竊私語道:「我怎麼看公主殿下一副占理的模樣?難道那些人真的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我聽聞那日徐達也在。他那人,慣是個口無遮攔又喜歡誇大的!」
「看來他們真有可能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才會讓公主殿下抓住把柄!」
……
於是有人開口道:「勞煩公主殿下複述一遍,讓我們知曉真相!」
鳳青曼頷首,剛要開口。
這時,三樓的人突然打斷道:「那些人如今全都臥病在床,無法作證。自然是公主殿下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