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咱們當然要出場了!


  皇后面色一僵。

  這是在責怪自己沒有及時制止嗎?

  但皇后是何許人物,僅一瞬間就恢復如常:「正常才藝比試,互有不服很常見。是哀家忘了樂寧你的性格與眾不同……」

  輕飄飄兩句話,就將責任推回到了鳳青曼身上。

  而胡夫人望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滿怨恨。

  鳳青曼漫不經心地瞥了胡家母女一眼,抬眸定定看著皇后:「皇后娘娘,歷年來的才藝比試我都不會參加!想來大家是忘了從前挑釁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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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她僅僅是打了一巴掌而已。

  而五年前那次,她可是直接撓花了對方的臉。

  她的話,讓眾人回想起她當年的惡行,不由陷入沉默。

  皇后一邊在心中暗罵鳳青曼的恃寵而驕,一邊還不得不出言安撫:「行了,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你的厲害!這件事就此作罷!你若是不願意表演才藝,那就回去入座吧!」

  眾人再一次見識到了樂寧公主的盛寵。

  竟然連皇后都要避其鋒芒。

  一時之間,眾人心中百味陳雜。

  鳳青曼將眾人的眼神盡收眼底,絲毫不受影響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蔣樂勤再次湊了上來:「公主殿下,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您的灑脫。」

  這一次,鳳青曼並沒有像方才一樣冷淡,而是饒有興致地反問:「怎麼?你的生活不如意嗎?」

  「也不能說不如意。」蔣樂勤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母親,欲言又止。

  鳳青曼瞭然,安撫道:「其實你作為御史大夫的嫡長女,身份已經比很多人都高貴了!」

  「是啊!所以我也需要盡到嫡長女的責任。」蔣樂勤的笑容里含著一絲苦澀。

  鳳青曼真是強忍著才沒有翻個大大的白眼。

  怎麼?光享受身份帶來的榮光,卻不想履行身份應該承擔的責任?

  哪兒有那麼好的事?!

  若不是因為她是樂寧公主,備受皇帝舅舅的寵愛,她至於活得這麼累嗎?

  眾人只看到她的盛寵,卻看不到她所承受的壓力。

  察覺到鳳青曼無意繼續探問,蔣樂勤識趣的沒有再多說,而是談起了這次年宴的菜色。

  這倒是勾起了鳳青曼的幾分興趣。

  兩人時不時交談幾句,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成了御史大夫也站在了樂寧公主這邊。

  吃飽喝足,鳳青曼便有些犯困。

  但她再囂張,也不能在年宴上當眾睡覺。

  因為這樣不僅是打皇后的臉,同樣也壞了年宴的規矩。

  見她眼皮打架,蔣樂勤善解人意地提出:「公主殿下,要不臣女陪你出去走走?」

  「好呀!」鳳青曼欣然答應。

  反正有清夏和清秋跟著,她也不怕蔣樂勤耍花招。

  出了交泰殿,蔣樂勤長長吐出一口氣,神態放鬆了不少。

  「公主殿下,您應該很不喜歡參加這種宴會吧?」蔣樂勤笑著問道。

  鳳青曼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

  蔣樂勤又道:「其實我也不喜歡。每個人都端著一張虛偽的笑臉,可暗地裡卻在鉤心斗角。」

  鳳青曼慢慢走著,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胳膊,依然沒有說話。

  見狀,蔣樂勤咬了咬嘴唇,眼神變得堅定:「公主殿下,我對您並沒有任何惡意。」

  突然的開門見山,讓鳳青曼有些詫異。

  她側頭看過去:「為什麼突然跟我講這些?」

  蔣樂勤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因為有人要害您!」

  「誰?」鳳青曼眸光微閃。

  蔣樂勤偷偷朝上指了指。

  「皇后?」

  「噓!」蔣樂勤緊張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鳳青曼轉了轉眼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你以這種方式被害!」蔣樂勤堅定地回答。

  鳳青曼看著蔣樂勤的眼睛,對這個回答十分意外。

  她還以為蔣樂勤無事獻殷勤,是有什麼圈套要害自己。

  沒想到是來提醒自己的。

  見狀,她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蔣樂勤又低聲說道:「一會兒會有宮女不小心弄髒你的衣服,然後皇后會命人帶你去側殿換衣服。你要小心!」

  「好!謝謝你!」鳳青曼深深看了蔣樂勤一眼。

  不一會兒,兩人回到交泰殿。

  皇后娘娘正在與其他人交談,看都沒看她們倆。

  送倒數第三道甜點時,端盤子的宮女不知怎麼絆了一跤,手中的盤子不受控制地朝鳳青曼飛過來。

  清夏和清秋正要出手,卻被突然撲過來的身影阻攔了動作。

  甜點悉數扣在了蔣樂勤身上。

  但還有一些黏膩的湯汁不可避免地灑在了鳳青曼的裙邊上。

  蔣夫人驚呼道:「勤勤!」

  蔣樂勤努力向爬起來,卻腳步一滑倒在鳳青曼身上。

  原本鳳青曼只是裙邊被濺上些許湯汁,可現在衣服也不可避免地被弄髒了。

  蔣樂勤漲紅臉,慌張道歉:「公主殿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鳳青曼看著異常狼狽的蔣樂勤,心情有些複雜。

  這時,闖禍的宮女早已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

  皇后沉著臉:「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來人,拖下去!」

  「慢著!」鳳青曼制止。

  皇后板著臉盯著她:「樂寧,你跟蔣樂勤先去換身衣服。你放心!哀家不會饒過她的!」

  「皇后娘娘,這個宮女並不是故意的!而是有人絆了她。」鳳青曼說著,望向下首的方向。

  那裡站著的,是蔣樂勤的貼身丫鬟。

  見她看過來,那丫鬟連忙搖頭道:「奴婢沒有!」

  蔣樂勤有些詫異,但下意識為自己的貼身丫鬟開脫:「公主殿下,我這丫鬟老實本分,從無害人之心……」

  「本宮親眼所見,還有假嗎?」鳳青曼冷聲反問。

  蔣樂勤微微蹙眉,望向自己的丫鬟,見對方神色慌張,不由心頭起疑,不著痕跡地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

  然而蔣夫人卻十分淡定:「既然是公主親眼所見,那這個丫鬟就交由公主處理吧!」

  說著,威嚴地看向那個丫鬟。

  那丫鬟渾身一顫,閉上眼睛說道:「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奴婢願以死來證明清白!」

  說完,毫不猶豫地一頭撞向側面的柱子。

  清夏和清秋沒有鳳青曼的命令,自然不會主動暴露身手。

  而蔣樂勤雖然下意識想要去拉,但卻差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貼身丫鬟血濺當場。

  一時之間,殿內一片安靜。

  那丫鬟頭上破了個血洞,儼然是要活不成了。

  蔣樂勤驚呼一聲,撲過去:「晚晴!晚晴你怎麼這麼傻!」

  名為晚晴的丫鬟半睜著眼睛,歉意地望著自家小姐:「小姐,對、對不……」

  話未說完,便咽了氣。

  蔣樂勤哭得不能自己。

  皇后冷聲開口:「樂寧,你現在滿意了?」

  鳳青曼目光掠過地上的丫鬟和痛哭的蔣樂勤,又在閉著眼睛一臉沉痛的蔣夫人身上掃過。

  她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來人!把這個奴婢帶下去打死!」皇后毫不猶豫地下令。

  跪在地上的宮女嚇得失聲痛哭:「饒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饒命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

  皇后轉頭望向鳳青曼,沉聲說道:「樂寧,蔣樂勤,你們倆去偏殿換衣服!」

  話音剛落,立即就有宮女過來請鳳青曼和蔣樂勤跟自己走。

  蔣樂勤紅著眼抬眸望向蔣夫人:「母親,請你……」

  「我會讓人妥善安葬她的。」蔣夫人應許。

  蔣樂勤這才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跟著宮女離開。

  鳳青曼很沉默。

  她沒想到那個叫晚晴的丫鬟如此決絕。

  甚至不給自己逼問幕後主使的機會。

  前有蔣樂勤示警,後有蔣樂勤的貼身丫鬟絆倒宮女。

  而蔣樂勤到底是不是知情者,她無法判斷。

  兩人來到偏殿。

  清秋守在門外,清夏則將帶著的衣裙遞了過來。

  另一個房間,蔣樂勤自有蔣夫人帶來的嬤嬤伺候。

  鳳青曼並沒有急著換衣服,而是示意清夏檢查房間內是否安全。

  清夏檢查之後,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鳳青曼這才放心的讓清夏離開,自己褪去衣裙換上新的。

  然而衣服剛換了一半,就聽到身後的床板傳來動靜。

  她快速將衣裙拉上,飛快將手中捏了許久的藥包灑了出去。

  阿木古猝不及防,吸入一口,立即意識到不對:「你……」

  這是清夏特製的迷藥,藥力強勁,壓根不給阿木古把話說完的機會。

  看著阿木古那壯碩的身體轟然倒在床上,鳳青曼一直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下來。

  聽到房間裡的動靜,清夏飛快地進來。

  見到阿木古時,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之色。

  上前檢查了一下阿木古的狀態,清夏輕聲道:「公主,您先出去吧!」

  「好!」鳳青曼頷首,抬腳去找蔣樂勤。

  此時蔣樂勤還沒換好衣服。

  蔣夫人帶來的那個嬤嬤正守在門口。

  見到鳳青曼過來,眼中飛快划過一絲詫異,隨後躬身行禮:「老奴見過樂寧公主。」

  「我來看看蔣姑娘。」鳳青曼微微抬了抬下巴。

  老嬤嬤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家小姐還未換完衣服。」

  「無妨。我在這裡等她。」鳳青曼一副必須要見到蔣樂勤的架勢。

  老嬤嬤無法阻攔,只能退回門口提高聲音道:「小姐,樂寧公主來了。」

  很快,房門打開。

  收拾過後的蔣樂勤眼睛依然有些發紅,望向鳳青曼的眼神複雜。

  「方便找地方談談嗎?」鳳青曼開口。

  蔣樂勤下意識望向那個老嬤嬤。

  老嬤嬤提醒:「小姐,夫人還在等你。」

  「說兩句話,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鳳青曼眼神凌厲地望向老嬤嬤,冷聲道,「怎麼?你一個奴才還管到主子頭上來了不成?」

  老嬤嬤連忙躬身:「老奴不敢。」

  「跟我走!」鳳青曼抓住蔣樂勤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老嬤嬤連忙跟在後面。

  路過鳳青曼換衣服的房間時,老嬤嬤下意識往裡看,卻被清秋擋住。

  「你看什麼呢?」清秋似笑非笑地盯著那個老嬤嬤。

  老嬤嬤很冷靜地回答:「沒看什麼。」

  說完面色如常地離開。

  鳳青曼帶著蔣樂勤來到御花園。

  此時花園裡的花早就已經全部枯死了,只剩皚皚白雪覆蓋在枯枝上,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鳳青曼側頭望向身後跟著的老嬤嬤,冷聲道:「我跟你家小姐要單獨說幾句話,你去那邊候著!」

  老嬤嬤面露遲疑之色。

  「怎麼?你們蔣家的奴才都這麼大膽嗎?」鳳青曼冷笑。

  蔣樂勤見狀,開口道:「桂嬤嬤,你先下去吧!」

  桂嬤嬤應了一聲,躬身退到一旁。

  清秋跟了過去,站在桂嬤嬤身邊。

  見周圍沒人了,蔣樂勤率先開口:「公主殿下,對不起。我不知道晚晴她……」

  話說一半,蔣樂勤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聲音哽咽到說不出話。

  鳳青曼凝視著蔣樂勤的眼睛:「你真的不知情?」

  「我不知道,我……」蔣樂勤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

  鳳青曼笑了笑:「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

  蔣樂勤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慌亂:「可是……怎麼可能?為什麼……」

  身為蔣家的嫡長女,蔣樂勤備受重視,生活優渥,被培養得極好。

  蔣家是按照太子妃的標準來培養她的。

  可她並不心儀太子。

  她曾試探性地提出抗議,可父母那失望的眼神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幸好太子最終沒有選擇她。

  本以為她逃過一劫,可沒想到父母心中卻始終不曾斷過讓她入東宮的念頭。

  蔣樂勤的神情絕望又哀傷。

  她不明白,為什麼如今太子已經明顯失勢,父母還是堅持要這麼做。

  這跟助紂為虐有何區別?

  鳳青曼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的提醒!另外,也很慶幸你不知情。」

  蔣樂勤苦笑:「其實,就算沒有我的提醒,公主殿下您也不會中計的。」

  這是當然。

  這一次年宴,鳳青曼知道自己最近風頭太盛,一定會讓很多人忍不住想要出手對付自己。

  只是沒想到蔣夫人竟然心狠到連自己女兒的貼身丫鬟都利用。

  而蔣樂勤,說不定也是蔣夫人算計中的一環。

  想到這裡,鳳青曼心中對蔣樂勤有幾分同情,輕聲提醒:「我們該回去了!」

  這時,宮門的另一邊恰好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蔣樂勤循聲望過去,猜到了幾分,不由有些遲疑:「我們現在過去嗎?」

  「對啊!這麼多人想要看戲,咱們當然要出場了!」鳳青曼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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