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會兒我可就要鬧了!
單眼皮,駝峰鼻,皮膚白皙,長得還算清秀。
只是額頭處的疤痕破壞了這副好皮相。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鳳青曼記得這張臉。
她在夢裡夢到過。
甚至衣服都一模一樣。
只是夢裡那人可沒有現在看著老實憨厚。
她記得那人打暈胖丫時陰冷嗜血的眼神,也記得對方將自己五花大綁時的殘酷無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鳳青曼定定看著那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年輕人,開口問道:「他是誰?」
此時驛丞已經知道了鳳青曼的身份,立即討好地搶著回答:「回樂寧公主的話,這是微臣妻子的遠方侄兒,名叫田六,在驛站做打雜的活計。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勝在為人踏實勤奮,吃苦耐勞……」
誇獎的話在鳳戩冰冷的眼神下吞了回去。
鳳青曼微微點頭,看了田六一眼,然後逕自進了驛站。
驛丞看了看傻站著的田六,激動地搓了搓手,小跑著跟上去:「公主殿下,田六廚藝還不錯,要不一會兒我讓他給您做兩道菜?」
「放肆!什麼阿貓阿狗也配給公主……」胖丫的喝罵被鳳青曼抬手制止。
「也好!」鳳青曼輕啟朱唇,「那就讓他做兩道菜,一會兒送過來吧!」
驛丞大喜過望,連忙謝恩。
鳳青曼進驛站後,驛丞一路小跑到田六面前,語氣激動地說道:「六子,這可是天大的機緣!你千萬要好好表現!入了公主殿下的眼,日後你就平步青雲步步高升了!」
田六耷拉著眼帘,遮住眼中的警惕:「姑父,我不過是個鄉野窮小子,怎麼可能入了公主的眼?」
「你懂什麼?」驛丞伸手拍了田六一下,然後衝著押送田六的士兵說道,「剛才公主說了,想吃田六做的菜!我現在要帶他去後廚!」
那個士兵看了尚帆一眼,見對方微微頷首,這才鬆開了手。
驛丞帶著田六往後廚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這次的機會可是我腆著老臉爭取來的!你上點心,好好表現!知道不?」
「知道了。」田六似乎在走神,心不在焉地敷衍著。
驛丞見狀,用力拍了一下田六的背。
田六眸底閃過一次厲色,但很快掩飾過去。
「我沒跟你開玩笑!」驛丞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樂寧公主可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入了她的眼,那就是半隻腳踏進了皇家!再說公主平日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大魚大肉吃慣了,說不準就想吃點清粥小菜了呢!要不然,她怎麼會獨獨詢問你的名字?」
說到最後,驛丞遞過去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田六心中煩躁極了。
他覺得驛丞是在痴人說夢。
誰知道樂寧公主突然停下腳步問起他,是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
按理說山寨的弟兄還沒暴露,公主不該有所察覺。
到了後廚,田六看著裡面擺放的食材有些猶豫。
他到底要不要按照約定好的下藥?
「你小子發什麼呆呢?」驛丞給他後腦勺一巴掌,「趕緊做你最拿手的菜啊!」
後腦勺被拍得有些疼,田六心中閃過殺意。
這個名義上的姑父總是仗著驛丞的身份對他指手畫腳、吆五喝六的,等山上的兄弟們來了,他遲早把這個姑父幹掉!
「快做啊!做好了你自己給公主殿下端過去!一定把公主伺候好了!」驛丞毫無所覺,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田六煩不勝煩:「知道了!姑父你先出去吧!你在這裡我沒法好好做菜!」
「行,那我出去。」驛丞一邊往外走一邊不放心地叮囑,「一定要拿出你最好的手藝!日後你小子能不能富貴,全看這一遭了!」
田六眼中浮上嘲諷之色。
他當然會富貴!
但不是靠討好公主!
只要幫公主綁了,跟朝廷勒索一筆銀子,他去哪裡都能富貴!
很快,兩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出鍋。
田六端著菜從後廚走出來。
守在門口的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偏了偏頭:「我帶你上去!一會兒規矩點,眼睛別亂看!」
「是,大人!」田六老實巴交地回答。
房間裡,鳳青曼已經拆掉了頭上的首飾,一頭青絲披散下來,襯得巴掌大的小臉美艷的不可方物。
「公主殿下,飯菜送來了。」門外響起儀衛恭敬的聲音。
鳳青曼沖胖丫使了個眼色。
胖丫大嗓門的回答:「送進來吧!」
門被推開。
田六雙手穩穩端著托盤,眼觀鼻、鼻觀心,慢慢走了進來。
「放桌上吧!」胖丫朝一旁指了指。
田六將飯菜放在桌上,雙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公主殿下請慢用!」
「你叫田六?」鳳青曼慢條斯理地開口。
田六嘴唇動了動:「是。」
「今年多大了?」
「小人今年二十。」
「二十歲了啊!娶妻了嗎?」
「沒有。」
「為何二十歲了還未娶妻?」
田六老實巴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回公主殿下,小的家境貧寒,父母雙亡,只能來投奔姑姑,所以……」
適時的賣慘,博得同情,讓對方放下戒備。
這個手段田六用過很多次。
所以就算驛丞看自己這個來打秋風的親戚不順眼,也一直沒有趕他走,反而還給他找了份差事。
看樂寧公主年歲不大,應該很好騙。
田六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後,清秀的臉上露出自卑又脆弱的表情。
鳳青曼「嘖」了一聲。
沒想到這個山匪還挺會演戲。
她望向桌上的飯菜,問道:「這是你做的?」
「是小人做的。還望公主殿下不要嫌棄。」田六低著頭回答。
「看起來不錯!」鳳青曼誇讚了一聲之後,轉頭望向旁邊站著的丫鬟,「清夏,驗菜。」
「是,公主殿下!」清夏立即上前用筷子將盤子裡的菜夾出來嗅了嗅,隨後淺嘗了一點。
見狀,田六心中十分慶幸。
還好他機靈,沒有在飯菜中下毒。
否則此時一驗菜就露餡了。
念頭剛閃過腦海,就聽到清夏高呼:「公主殿下,這飯菜有毒!」
「什麼?不可能!」田六下意識反駁,結果話未出口就被儀衛按在了地上。
他掙扎著扭過臉望向鳳青曼:「公主殿下,小人冤枉!小人萬萬不敢給公主您下毒啊!」
「你不敢給我下毒?那敢給誰下毒?外面那些將士?」鳳青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田六心中一驚,臉上卻露出惶恐之色:「公主殿下,小人只是驛站打雜的!小人冤枉啊!」
「呵,證據確鑿還敢喊怨?來人!搜身!」鳳青曼冷哼一聲下令。
鳳戩立即上前在田六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搜出一個紙包。
打開嗅了嗅,皺眉道:「公主殿下,是強效蒙汗藥!」
這回田六真是冷汗都下來了。
皇天在上,他發誓他沒有把蒙汗藥帶在身上,更沒有給公主的飯菜下毒。
可、可那包蒙汗藥,確實是他的。
他明明藏在後廚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田六,你好大的膽子!不但敢給本宮下毒,還隨身帶了這麼大一包蒙汗藥!你想幹什麼?是想把我帶的人全都藥倒嗎?」鳳青曼面若冰霜地喝問。
田六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是這麼想的,可是還沒來得及干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他不說話,眼珠亂轉,鳳青曼揮揮手:「帶下去好好審問!」
「是,公主殿下!」鳳戩把田六的雙臂卸了,抓著對方就往外走。
這時,外面傳來驛丞慌張的聲音:「怎麼了這是?六子?你怎麼?」
驛丞看到被押出來的田六,只覺得眼前一黑:「是不是田六不懂規矩衝撞了公主殿下?六子,你快給公主殿下磕頭賠罪啊!」
房間內傳來鳳青曼冷冷的聲音:「把驛丞也抓起來!好好審審!」
「是,公主殿下!」鳳戩會意,沖旁邊的儀衛使了個眼神。
驛丞立即被拿下了,還被塞住了嘴巴。
不多時,尚帆帶人回來了。
得知驛站出了下毒的事,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去跟樂寧公主請罪。
「公主殿下,屬下救駕來遲!您、您沒事吧?」
鳳青曼抬手示意尚帆起來:「我若有事,你現在看到的就是屍體了。」
「是屬下疏忽了,請公主殿下責罰!」尚帆低頭認罪。
他早該想到山匪敢在驛站附近埋伏,說明驛站之中必有內應。
若是樂寧公主出了什麼事,他這顆人頭也不用要了。
以靜王殿下對樂寧公主的重視,他毫不意外靜王會把他們都殺了。
鳳青曼再次抬手:「不是你的錯,是我執意要來驛站的!你起來吧!」
尚帆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樂寧公主這麼通情達理。
跟傳說中的一點都不一樣!
甚至懂事的不像個公主。
「公主殿下,您歇息片刻,屬下去審驛丞和田六!」尚帆躬身行禮,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鳳青曼叫住。
「不用!鳳戩已經帶人去審了。你先安排將士們吃口熱乎飯吧!」
「這……」尚帆遲疑了一下,「是!公主您稍等片刻,屬下這就讓人去準備飯菜。」
看著尚帆離開的背影,鳳青曼有些無奈。
她前面吃了肉包子,現在還不餓。
但尚帆似乎誤會了,以為她急著吃飯。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飯菜就送上來了。
恰好鳳戩回來復命。
尚帆便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一起聽審問結果。
「公主殿下,田六是連山山匪安插在驛站里的眼線。如果在驛站遇到肥羊,他就會給山匪報信,讓山匪在肥羊必經之路上打劫。」
「驛丞對此並不知情,是看在田六是妻子遠房親戚的份上,才會給田六在驛站安排了一份差事。」
「田六在投奔驛丞妻子之前就已經投靠了山匪……」
「他們原計劃用蒙汗藥將咱們的人全部藥到,然後再掠走您……」
……
尚帆聽得怒火連天:「這群山匪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打公主的主意!屬下這就去把他們都殺了!」
「慢著!」鳳青曼制止,「尚副將,那群山匪你留了多少活口?」
尚帆精準報數:「六個。」
那群山匪彪悍的狠,被他們包圍之後不但不投降,反而跟他們拼命。
原本尚帆想以多欺少,無傷亡地將這群悍匪拿下。
可誰知到最後還是傷了二十多個兄弟。
提起這事,尚帆就覺得十分恥辱。
這也是他回來之後沒有第一時間跟樂寧公主匯報的原因。
鳳青曼屈起食指敲了敲桌子:「好好審一審!賊人如此猖狂,竟然提前知道本宮的行程,並且在驛站埋伏……本宮懷疑有人給賊人通風報信!」
尚帆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是,公主殿下!屬下這就去審!」
尚帆一走,房間裡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
鳳青曼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笑著說道:「大家都辛苦了!趕緊用膳吧!」
「屬下出去吃!」鳳戩謹記避嫌的道理,起身準備離開。
鳳青曼開口留人:「不必!讓胖丫把飯菜另盛一份出來,你去那個桌子吃。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是。」鳳戩長腿一邁,走到旁邊的矮桌前。
坐下後,膝蓋比桌子還高一些。
整個人蜷在那裡,顯得可憐巴巴的。
胖丫端著菜飯過去,一看鳳戩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鳳戩副隊,你的個子也太高了!要不我給你拿個蒲團,你坐地上吃?」胖丫打趣道。
鳳戩面無表情地拒絕:「不用,我蹲著吃就行了。」
對於影衛來說,吃冷饅頭和乾糧是家常便飯。
而且他們平日都隱在暗處,壓根沒有固定的用膳時間,都是抽空解決的。
有時候在房頂,有時候在樹上,有時候在草叢裡。
眼下能按時吃飯,還有熱乎的飯菜,鳳戩覺得已經很幸福了。
鳳青曼察覺到鳳戩的囧狀,便讓胖丫去拿了兩個軟墊鋪在地上。
以鳳戩的身高,坐在地上吃正好。
眾人都坐下的時候,鳳青曼開口說道:「山匪既然知道了我的行蹤,那麼驛站的這波人應該只是前哨。若是能將我抓住最好,若是抓不住,他們後續肯定還有計策!」
「公主,您的意思是前……」胖丫剛開口就見鳳青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胖丫,你要是學不會小聲說話,就先別開口!」
以胖丫的嗓門,這一嗓子怕是整個驛站的人都知道。
那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聽到鳳青曼的命令,胖丫委屈的癟了癟嘴,可又沒法說。
自己就是天生大嗓門啊!
就算壓低聲音,也跟別人正常說話差不多。
於是胖丫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清夏。
清夏笑了笑,會意開口:「公主,胖丫想說前面是不是還有埋伏?」
「埋伏是肯定有的!但是這裡距離連山還有一百多里路,中間還有一段山路。我們不可能時刻防備著。」鳳青曼停頓了一下,輕聲說道,「而且,我懷疑連山的山匪數量沒有奏摺上那麼少!可能有人在替山匪隱瞞!」
此言一出,鳳戩、清夏、清秋和胖丫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鳳戩低聲道:「公主,您是說連山……官匪勾結?」
「對!」鳳青曼頷首,「如果我們去連山,很可能是自投羅網!所以我的想法是在這裡休息整頓,等五皇兄帶著援兵趕來!」
鳳戩毫不猶豫的表示支持:「公主分析的有道理!」
「奴婢聽公主的!」清夏和清秋也同步表忠心。
她們原本就是奉靜王殿下命令來保護樂寧公主的,自然一切都以公主的安危為重。
胖丫不敢開口說話,只能一邊點頭一邊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清夏清秋。
清夏幫忙翻譯:「胖丫說她跟我們一樣都聽公主的。」
胖丫連忙點頭確認。
鳳青曼被逗笑了:「好,那既然你們都贊同的話,那一會兒我可就要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