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本王不跟那些臭男人睡一個屋!
休整了大約半個時辰。
尚帆便派人來詢問樂寧公主是否休息好了。
胖丫站在門口,趾高氣揚:「我家公主受了驚,頭疼,需要休息!」
於是尚帆只得讓整裝待發的士兵們回到驛站繼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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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時辰,再派人詢問。
胖丫不耐煩地大聲說道:「催什麼催啊?我家公主睡著了!難道要把公主叫醒嗎?」
眾人:「……」
就你這大嗓門,確定沒把你家公主吵醒嗎?
尚帆察覺到不對勁,親自上了二樓。
進門一看,樂寧公主哪裡在睡覺?分明斜靠在床頭看話本子。
「公主,您這是?」尚帆疑惑地詢問。
鳳青曼示意胖丫將房門關上,這才開口說道:「那幾個賊人,尚副將審問得如何了?」
「回稟公主,屬下已經問清楚了連山山匪的具體人數,以及大當家、二當家的名字和相貌。」
「只有這些?」
尚帆愣了一下,虛心討教:「公主殿下覺得還有何遺漏的地方?」
鳳青曼將話本子合上,表情平靜地看過去:「田六真是驛丞妻子的侄子嗎?還是冒名頂替?是誰派他來驛站當內應的?」
「田六確實是驛丞妻子的侄子,在來投奔之前便已經加入了連山寨。他說是連山寨大當家吩咐他來的。」尚帆將田六的口供說了出來。
鳳青曼接著問道:「連山寨大當家怎麼能肯定田六一定能混進驛站?」
「這……」尚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有心想說或許連山寨大當家只是試試,進了,當內應,進不了驛站也不虧。
但這話多少有些不嚴謹。
鳳青曼並沒有接著追問下去,而是說出自己的判斷:「我覺得這個田六,在清風寨的地位應該不低!絕對不止是小嘍囉那麼簡單!他交代的,也未必是真話!還需要再審!」
「是,公主殿下!」對此,尚帆並沒有質疑,「屬下也覺得田六這小子不老實!到現在他都不肯承認下毒的事!」
此話一出,屋裡的幾人便笑了起來。
尚帆一頭霧水。
「毒確實不是他下的。」鳳青曼微笑著說道,「他想下毒,只不過還沒來得及。」
尚帆驚呆了:「那飯菜里的毒……」
「飯菜里沒毒。是我讓丫鬟故意那麼說的。」鳳青曼坦然承認。
「那田六身上搜出來的藥包?」
「是我讓鳳戩栽贓的。」
「……」
尚帆心情複雜。
本以為樂寧公主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沒想到是只狡猾城府的狐狸。
自己看走眼了!
「那藥包,原本就是田六的!他藏在後廚,被我的儀衛發現了。」鳳青曼好心地多解釋了一句。
尚帆更懵了:「可是在這之前,公主您就詢問了田六的名字。難道您那時候就發現他很可疑?」
「嗯……」鳳青曼開始睜眼說瞎話,「沒錯!當時驛站里其他人的眼神都很茫然和惶恐,唯獨他表現得太淡定了!」
「原來如此!」尚帆恍然大悟,「公主英明!」
鳳青曼有些心虛地接受了:「本宮也是湊巧發現,所以才故意給他做菜的機會,然後讓鳳戩去監視他。沒想到這一試,就發現了端倪。」
「多虧公主殿下心如細發,及時發現田六的不妥,否則我京營的士兵們都要中招了!」尚帆十分感激地躬身行禮。
鳳青曼嘴角微微翹了翹。
在夢裡可不就是都中招了嗎?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這裡是官方驛站,大家都沒有任何防備。
誰能想到賊人膽大包天,竟然連驛站里都有內應呢?
尚帆直起身,抬眸望向鳳青曼:「所以公主殿下之所以拖延,是覺得這些賊人並未完全招供,想要審問出更多的信息,做好萬全之策再出發?」
「這也是原因之一。」鳳青曼輕聲說道,「我覺得關於連山寨的情報有誤,需要核實!況且這第一個驛站便有賊人埋伏,很難說後面還有什麼陷阱等著我們。」
「言之有理!」尚帆表示贊同,「那屬下這就讓人繼續去提審田六和那幾個賊人!公主殿下,您先好好休息吧!一旦有發現,屬下立即向您匯報!」
在這一刻,尚帆才真正有了幾分下級對待上級的態度,言語和態度也恭敬多了。
鳳青曼微微頷首,吩咐道:「今晚我們就在驛站住下!讓將士們也好好休息吧!」
「是,公主殿下!」尚帆躬身退下,臨走前還親自將房門關好。
胖丫輕哼了一聲:「讓他看不起人!結果還是公主您先發現的賊人呢!」
鳳青曼連忙搖頭制止:「不可胡說!尚副將帶人去擊殺賊人了,功不可沒!」
雖然她也察覺到之前尚帆對自己的態度有異,包括施榮和京營士兵們也都認為她是來蹭功勞的,但是她並未因此而動怒。
畢竟這些將士們才是要真正直面山匪拼命的人。
夜幕降臨。
尚帆讓人把一樓大堂的桌椅全都移到一邊,帶著京營士兵打地鋪。
儘管驛站有被褥,但也不足讓五百人全都蓋上。
於是尚帆只能讓人多點一些火盆來取暖。
所有的房間都住滿了人。
床上、地上,睡得滿滿當當。
這才勉強擠下。
只有鳳青曼那間屋子最為寬敞,只住了她與三個丫鬟。
是夜,鳳青曼躺在床榻上,腦子裡還在想連山寨的事。
無憑無據,她不可能上去就讓人把連山的知州拿下。
況且連山雖然只有一百多官兵,但可以調動的治安隊卻有三百多人。
而且這只是明面上的。
私下有多少她並不知道。
再加上連山寨的山匪。
人數必然比他們這五百人要多。
直接發生衝突的話,她這邊占不到便宜。
也不知道影五有沒有成功把信送到五皇兄手裡。
五皇兄到底什麼時候來啊?
鳳青曼從來沒有這麼思念過一個人。
「噹噹當。」
正想著,窗框傳來熟悉的敲擊聲。
她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而清夏和清秋比她更快一步閃身到窗戶兩側,機警地問道:「誰?」
「我!」熟悉的聲音傳來。
清夏和清秋自然聽出了蒼雲墨的聲音,但並未開窗,而是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鳳青曼。
鳳青曼鬆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窗戶打開,蒼雲墨閃身進來飛快地將窗戶關上,阻擋住外面呼嘯的北風。
蒼雲墨的大氅上滿是風霜,沒靠近床榻,鳳青曼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意。
「快烤烤火!」鳳青曼說著,吩咐清夏,「給靜王倒熱茶。」
清夏一邊倒茶一邊難得的多了句嘴打趣:「難怪公主殿下晚膳後就一直讓把水燒著。」
鳳青曼臉紅的瞪了清夏一眼:「平日怎麼沒見你那麼多話。」
清夏笑嘻嘻的把熱茶放在蒼雲墨面前,然後退到一邊。
蒼雲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止是意外鳳青曼特意吩咐人給自己準備熱水,也意外清夏有如此活潑的一面。
一杯熱茶下肚,蒼雲墨身上也有了暖意。
他邁步走向床榻,低頭望向坐著的鳳青曼:「這麼急叫我來有什麼事?」
「我懷疑連山官匪勾結……」鳳青曼快速將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然後詢問,「五皇兄,你帶了多少人來?」
蒼雲墨沉默著沒有說話。
鳳青曼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你、你該不會是沒帶人吧?」
「你只寫速來,並未讓我帶人。」蒼雲墨低聲回答。
鳳青曼驚愕:「不對啊!我讓影五給你傳口訊帶人了啊!」
蒼雲墨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事實上,他並不曾見到影五的面。
影五一進靜王府就被暗衛發現了。
雙方還動了手。
後來影五拿出鳳青曼的書信證明身份。
阿空把書信轉交給蒼雲墨。
一看到信,蒼雲墨就迫不及待地趕來了。
「咳。」蒼雲墨輕咳一聲,「雖然我是京營提督,但也不能無故調兵。」
見鳳青曼眉頭緊鎖,他連忙安慰道:「別擔心,阿空會帶人趕過來的。」
鳳青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怎麼做事毛毛躁躁的啊!」
蒼雲墨笑的無奈。
有人說他瘋,有人說他癲,有人罵他做事決絕無情,但還從未有人說他做事毛躁。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
只看見鳳青曼寫的「速來」兩個字,就什麼都拋在了腦後,不顧一切地趕了過來。
「我的錯。」他心甘情願地認錯,伸手牽住她放在被褥外的手,「我怕你等急了。」
所以披星戴月的趕過來。
他的手溫涼,好像一塊溫玉。
鳳青曼用另一隻手蓋在他的手背上,邊幫他暖手邊說道:「我既然讓人來,就肯定會停下等你的!你急什麼?」
「嗯。」蒼雲墨也不辯解,眼含笑意地應著。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鳳青曼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一個問題:「房間都住滿了,今晚你睡哪兒啊?」
「要不我在你房間裡湊合一宿?」蒼雲墨試探地問道。
不待鳳青曼拒絕,清夏便義正言辭地站了出來:「靜王殿下,這於理不合!」
旁邊清秋也點頭附和,一臉不贊同的望著蒼雲墨。
蒼雲墨都快氣笑了。
這倆丫鬟已經完全叛變了!
忘了誰才是她們真正的主子了啊!
原本鳳青曼剛才還有一瞬間的動搖,但聽到清夏替自己拒絕之後,這才反應過來,紅著臉搖晃了一下蒼雲墨的手:「五皇兄,要不先委屈你睡鳳戩他們那屋?」
「本王不跟那些臭男人睡一個屋!」蒼雲墨輕哼一聲,很傲嬌的說道。
鳳青曼轉轉眼珠:「我記得五皇兄以前去過邊關?難道你不曾跟軍中將士一起住?那你都是跟女子住一起的嗎?」
蒼雲墨頓時啞口無言。
看鳳青曼眸中狡黠的笑意,他無奈地搖搖頭:「罷了!那本王就委屈這一回!日後,曼曼你可要補給我!」
最後這一句,他是俯下身子,壓低聲音在鳳青曼耳邊用氣音說的。
溫熱的氣息吹在鳳青曼的耳廓上,又癢又酥,感覺半個身子和臉頰都麻酥酥的。
嬌嗔地瞪了蒼雲墨一眼,鳳青曼咬著嘴唇催促:「趕緊去休息!」
見她害羞了,蒼雲墨這才唇角含笑地站直身體:「我就這麼去?」
「啊!」鳳青曼想到什麼,吩咐清秋,「清秋,你去叫鳳戩過來一下!」
很快,鳳戩就跟著清秋過來了。
一進門,便看到了站在床榻旁邊的蒼雲墨。
鳳戩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後又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
清醒的清夏和清秋,以及酣睡的胖丫。
「鳳戩,靜王殿下是悄悄來的,不能暴露身份。」鳳青曼一說,鳳戩就懂了。
「靜王殿下,請!」
蒼雲墨微微頷首,看向鳳青曼:「曼曼,早點休息!明日起程。」
「好!」鳳青曼乖巧地答應。
蒼雲墨一來,鳳青曼提在嗓子眼的心頓時落回了肚裡。
一夜無夢。
次日,尚帆帶來了重新審訊的結果。
旁聽的還有鳳戩和已經換了一副面孔的蒼雲墨。
「公主殿下,果然如您所料,田六是連山寨的六當家!一直負責打探通往連山這條路上的情報,然後再傳信回連山寨。」
對於這個結果,鳳青曼並不意外:「還有其他的嗎?」
「據田六交代,他們連山寨還有其他的情報來源,所以才能每次完美躲開官府的剿匪。可具體情報是從哪裡來的,田六並不知道。這個秘密只有連山寨的大當家和二當家的知道。」尚帆說完後,忍不住偷偷看了蒼雲墨一眼。
結果被蒼雲墨抓個正著。
蒼雲墨微微挑了一下眉。
尚帆頓時一臉見鬼的表情:「你、你……」
「咳咳!」鳳青曼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昨晚蒼雲墨便說過以他跟尚帆的熟悉程度,就算易容了對方也能認出來。
她還跟蒼雲墨打賭尚帆會花多少時間才能認出蒼雲墨。
蒼雲墨說見面一說話就能認出。
而她則更相信鳳戩的易容術,很狂妄地猜測一天。
結果……
蒼雲墨都沒說話,只一個眼神一個挑眉,身份就被尚帆識破了。
尚帆驚訝地盯著蒼雲墨,低聲問道:「五爺您什麼時候來的?」
「昨晚。」蒼雲墨回答。
尚帆還想再問,卻被鳳青曼的咳嗽聲打斷。
「能不能先聊正事啊?」打賭輸了的鳳青曼現在看尚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能提前得知官府剿匪的動向,說明官府中有人與連山寨勾結。
目前就是不知道這個與賊人勾結的官員官職有多大。
尚帆提議:「要不我們到連山後先知會連山知州一聲,讓他配合咱們把內奸揪出來?」
「若跟連山寨勾結的是連山知州呢?」蒼雲墨反問。
他習慣把問題往最壞的方面想,然後再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鳳青曼立即表示贊同:「五皇兄說得對!」
「曼曼,現在開始,我只是你身邊的儀衛!不能再喊我五皇兄了!」蒼雲墨輕笑著提醒。
鳳青曼立即改口:「鳳雲說得對!」
被飛快起了名字的蒼雲墨:「……」
看得出他的曼曼對起名很有心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