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伴奏
白鳳萍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落下來：「好，聽你的。」
演播廳里，陳奕登場了。
接著是王莉。
然後是吳凡。
吳凡準備得十分充足，前奏一響，觀眾的尖叫幾乎掀翻屋頂。
監控屏里，他的表演確實極具爆發力——高音、舞蹈、威亞、乾冰，所有舞台手段全都用上。
三分五十秒的表演，全場沸騰了三次。
結束時，評委席上，臨時趕來救場的評委直接起身鼓掌，盛讚了他這次的表演，將rap的舞台效果演繹得淋漓盡致了。
李傑給出了今晚的最高評價，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如果他的舞蹈動作可以更大膽一些的話，舞台效果會更加的震撼。」
不過最後總結——瑕不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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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也點頭誇讚了一番舞台效果的創新性，但也提出：「節奏過於緊湊，有時候留一點白，給觀眾喘息和回味空間，衝擊力或許會延續得更久。」
而孟美則是雙手舉著大拇指表示：「贊就完了」
吳凡的表演得到了評委一致的好評。
導播適時切了一個觀眾特寫：觀眾席上幾個粉絲瘋狂地尖叫歡呼。
吳凡鞠躬下台。經過側幕時，他看了蘇青一眼，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主持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接下來這位歌手，他的回歸，本身就是一個關于堅持和勇氣的故事——」
觀眾席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歡呼。
有人開始喊蘇青的名字。
起初零星幾聲，很快連成一片，最終化作整齊的聲浪：
「蘇青！蘇青！蘇青！」
何炯提高音量，聲音響徹全場：
「他曾被質疑，曾被誤解，曾一度離開——但今晚，他回來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獨立音樂人，蘇青！」
通道口的燈光驟然亮起。
蘇青鬆開白鳳萍的手，站起身。
他理了理襯衫領口，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帷幕向兩側拉開。
五千道目光如潮水般湧來。
聚光燈籠罩而下。
他走到舞台中央，立在麥克風前。
台下，謝檸坐在第三排，雙手交握。
評委席，薇薇安身體前傾，李傑神情嚴肅。
側幕邊，吳凡抱臂而立，嘴角帶笑，顯然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蘇青只是微微低頭，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正前方那個漆黑的鏡頭——
前奏響起。
演播廳瞬間安靜下來。
鋼琴聲像從遠方傳來，簡單的和弦卻帶著粗糲的重量。
蘇青閉著眼，手指輕搭在麥架上。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第一句唱出，台下便有觀眾坐直了身子。
和《晴天》里清澈的嗓音不同，和《浮誇》里撕裂的吶喊也不同。
這一次的聲音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疲憊。
可在這疲憊之下，卻有東西在燃燒。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麼我一定會去——」
嗓音微微揚起，像在追問，又像許諾。
導播切了一個特寫：蘇青閉著眼，仿佛在向自己發問。
評委席上，薇薇安托著下巴，身體前傾。李傑雙手交握，目光專注。
側幕邊，吳凡嘴角仍掛著笑，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了。
蘇青睜開眼，目光掠過觀眾席，最後定格在鏡頭上：
「我想在那裡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懸崖峭壁——」
聲音猛然拔高！
不是技巧性的高音，而是從胸腔爆發出的力量。
那幾個字砸出來，台下許多人屏住了呼吸。
直播間彈幕開始刷屏：
「開口脆！」
「這聲音全是故事……」
「風格完全變了！」
「雞皮疙瘩起來了！」
副歌前的最後一個長音，蘇青微微仰頭。
隨即——
鋼琴聲驟然加重！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蘇青猛地向前一步，握住麥克風的手背青筋隆起。
那一聲「跑」撕裂而出，並非完美的高音，而是帶著破音的真實嘶吼！
全場瞬間被點燃。
觀眾席站起一片，有人捂嘴，有人眼眶發紅。
評委席上，孟美忘了管理表情，薇薇安抿緊嘴唇，手指輕敲桌面。
舞台上，蘇青正唱到「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最後一個「到」字即將衝出喉嚨——
所有伴奏，戛然而止。
不是漸弱，不是過渡，而是被一刀切斷般的死寂。
鋼琴、鼓點、弦樂……全部消失。
只剩下蘇青那句唱到一半的「到——」，在演播廳里孤獨迴蕩。
寂靜。
全場陷入寂靜。
觀眾愣住了，表情凝固在上一秒的激動里。
評委席上，薇薇安疑惑地望向音響區。
導播室里，導演猛地起身：「怎麼回事？伴奏呢？！」
「不知道！設備沒人動過！」對講機里傳來焦急的回應。
「你踏馬的，不是說過今晚堅決不能出任何問題嗎？！」
導演兩眼一黑，這麼大的播出事故，處理不好的話，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音你而存在》節目組為打壓蘇青，竟在直播過程中直接關閉伴奏】的熱搜了。
然而舞台上，蘇青甚至沒有停頓。
那個「到」字的尾音還在空中，他已無縫接上下一句：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清唱。
純粹的人聲，沒有樂器，沒有和聲。
可這一句的力量，竟比有伴奏時更強！
失去了所有修飾，那聲音里的疲憊、掙扎、不甘，以及從骨子裡透出的倔強，變得無比清晰。
觀眾席上，有人輕輕抽氣。
導播室里，導演剛要喊「切鏡頭」，手卻頓住了。
因為他看見，直播畫面上，蘇青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失措，他閉著眼，握麥的手穩如磐石，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沒有伴奏，他的聲音反而更加自由。
該輕時氣息如嘆，該重時毫無保留。
沒有鼓點的約束，他的節奏生出了即興的、流動的生命力。
更震撼的是，原本由樂器承載的情感推進，此刻全由他的人聲完成。
「繼續跑」
「帶著赤子的驕傲！」
消失的伴奏反而成了最好的背景，蘇青的聲音在寂靜的舞台上迴蕩，格外震撼人心。
導播室的對講機突然傳來：「導演，發現了，是電線短路了，剛剛換了，現在要繼續放伴奏嗎？」
「放下你手上的電線！！！」
導演幾乎是吼著把這段話說出來的。
「別管伴奏了，就按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