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曲折輾轉不過謀生
綜藝結束的第三天，蘇青坐在工作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各種數據。
綜藝的熱度還在發酵。
#海底在音樂平台上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三千萬，評論區擠滿了從綜藝跟過來的觀眾和真正被歌曲打動的陌生人。
節目組剪輯的婚禮片段在微博上轉瘋了，連帶讓其他三對嘉賓也漲了一波粉。
但熱鬧是別人的。
蘇青很清楚，綜藝的熱度來得猛去得也快。
娛樂圈的封殺令雖然已經開始鬆動，但圈內態度依然曖昧。
「杜衡平台的線上音樂會安排在下周五，」
白鳳萍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歌單需要你確認一下。另外，有三家音樂媒體想採訪你，我挑了《音樂時空》——他們家比較專業，不談八卦。」
蘇青掃了眼歌單：《追夢赤子心》《海闊天空》《海底》……
都是他在之前唱的歌，外加兩首還沒正式發布的新demo。
「新歌也放上去？」
「放，」白鳳萍說，「趁現在有熱度，讓市場聽聽你真正的創作能力。」
她頓了頓，在對面坐下：「蘇青，綜藝的熱度最多維持一個月。我們需要在這一個月里，把熱度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東西——作品，人脈，平台。」
「杜衡那邊怎麼說？」
「他？」白鳳萍難得露出一點笑意，「他忙著和楊雲吵架，差點忘了正事。」
蘇青的小院，杜衡的「工作室」。
原本整潔溫馨的小屋，隨著杜衡的入住，變得跟大學生宿舍似的。
杜衡坐在三塊顯示屏前，左手敲代碼，右手回消息，嘴裡還叼著半根能量棒。
視頻通話的窗口裡，楊雲正在另一頭瞪他：
「杜衡！你承諾給我的專屬頻道呢？！說好三個月前就上線，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大小姐，我這不是在忙蘇青的線上音樂會嗎？」杜衡把能量棒咬得咔嚓響，「你那個美妝頻道再等等，等技術部……」
「技術部就你一個人！」楊雲毫不留情地戳穿，「而且蘇青的音樂會和我頻道衝突嗎？你就是敷衍我！」
「我哪敢敷衍您啊楊大博主，」杜衡舉手投降，「您百萬粉絲的大V，我巴結還來不及呢。」
「少來這套！」楊雲嘴上凶，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說實話，當初拉我入伙，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平台帶流量？」
「天地良心！」杜衡放下能量棒，「當初是看你被原公司壓榨，想給你個自由創作的空間。誰知道平台後來跑偏了，變成夕陽紅社區……」
「那現在不正好了嗎？」楊雲說，「蘇青帶來的年輕流量，加上我這邊的內容，正好讓平台轉型。你不是一直想做『真實創作者社區』嗎？」
杜衡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
「喲，杜總居然承認我說得對？」
「偶爾，極偶爾。」杜衡恢復嬉皮笑臉，「那楊大博主，合作愉快？」
「看你表現。」楊雲哼了一聲，掛了視頻。
杜衡看著黑掉的屏幕，笑了笑，繼續敲代碼。
他和楊雲是大學同學，同一個計算機系，但楊雲大二就轉去新聞傳播了。
畢業後她做了視頻博主，從美妝做到生活vlog，現在已經是百萬粉級別。
杜衡做平台初期確實想拉她入伙，但後來平台意外在老年人市場火了，他就沒好意思再提。
現在，機會好像又來了。
工作室里，蘇青在白板上寫下一串名字。
「這些是綜藝里接觸過、關係還不錯的藝人，」他對白鳳萍說，
「陸浩、陳威、宋宇、楊若曦、迪娜、林淺淺。我們可以從他們開始。」
「寫歌？」白鳳萍問。
「不要錢，只要一個署名：『青萍工作室出品』。」
「用作品換人情？」白鳳萍明白了，「但創作需要時間，而且你怎麼確定他們需要？」
蘇青調出幾份資料：「陸浩轉型演員三年，一直沒代表作，最近在爭取一個都市劇男二，但製片方嫌他『偶像味太重』。」
「陳威硬漢形象固化，想接文藝片但沒機會。」
「宋宇的團體面臨續約問題，他個人需要突破。」
「楊若曦想嘗試製片，迪娜想拍動作片，林淺淺……她想做有深度的音樂劇。」
白鳳萍驚訝：「這些信息你什麼時候收集的？」
「錄綜藝的時候，聊天記下來的。」蘇青說，「他們都有需求，只是缺合適的作品。」
「你寫歌方面我是不擔心，不過你什麼時候會寫劇本了？」
「突然有點靈感，說不定能行呢。」
「靠譜嗎你！」
「試試唄，說不定就成了。」
蘇青圈住「陸浩」的名字，「他最近在爭取的那個都市劇，原著小說我看過。製作方在找主題曲，我們可以試試。」
「你連這個都知道？」
「杜衡黑進了……不是，杜衡幫忙查了一下。」蘇青面不改色。
白鳳萍：「……」
陸浩接到蘇青電話時，正在健身房。
「蘇青？」他喘著氣，「咋啦？想我了？」
「有個合作想找你，」蘇青開門見山，「你最近在爭取《三十而立》的男二？」
陸浩一愣：「你怎麼知道？」
「聽說的。那部劇在找主題曲，我寫了一首，覺得適合你唱。要不要試試？」
陸浩沉默了幾秒：「蘇青，哥們兒，我知道你好心。但我這唱功……」
「這首歌不需要太多技巧，」蘇青說，「需要的是人生閱歷——恰好你有。」
「我？人生閱歷？」
「你選秀出道，巔峰時一天趕三個通告，低谷時半年沒工作。今年二十八，轉型演員不被認可，但還在堅持。」蘇青肯定地說。
「這首歌叫《無名的人》，講的就是這種——拼盡全力，但可能還是普通人的故事。」
陸浩不說話了。
「demo發你郵箱了，」蘇青說，「聽聽看。不要錢，只要署名。如果劇組選中，對你對我都是機會。」
掛了電話，陸浩點開郵箱。附件里是一個簡單的鋼琴demo，蘇青的demo很粗糙，但歌詞直接扎進他心裡：
「我是這路上沒名字的人」
「我沒有新聞沒有人評論」
「要拼盡所有換得普通的劇本」
「曲折輾轉不過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