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來者不善
「蘇青。」白鳳萍打斷他，「你知道我看到你第一眼時，在想什麼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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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她看著他，「這個年輕人眼裡有光，但光里有很多孤獨。我想陪著他，讓那束光不要熄滅。」
她的聲音很溫柔：「後來，我看到你的努力，你的堅持，你對音樂的熱愛，你對朋友的真誠。這些才是真實的你。至於能不能看到彈幕……那只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會寫歌、會彈琴一樣。」
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而且，謝謝你告訴我。這說明……你終於完全相信我了。」
蘇青的手臂收緊，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城牆下的古城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但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還有，」白鳳萍在他懷裡悶聲說，「以後不許看我的彈幕。」
「好。」蘇青笑了，「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須。」
「必須。」
他們在城牆上擁抱了很久。
直到夜色完全降臨，一顆顆星星浮現在了天際。
「該回去了。」白鳳萍說，「你媽媽還等著我們吃菌子火鍋呢。」
「嗯。」
下城牆時，白鳳萍忽然問：「那杜衡和楊雲……他們能成嗎？」
蘇青笑了：「你猜？」
「看你這個笑容，是能成？」
「快了。」蘇青說，「杜衡那傢伙，都醞釀多久了，楊雲可能早就等不及了。」
兩人相視而笑，手牽手走進古城的燈火里。
蘇家的院子在夜晚格外溫馨。
石桌上架起一個小炭爐，銅鍋里奶白色的菌湯咕嘟咕嘟冒著泡，一種特殊的香味已經冒了出來。
周圍擺滿了各色菌子——牛肝菌、雞樅菌、松茸、青頭菌，還有一盤鮮紅的辣椒和嫩綠的青菜。
「菌子一定要煮夠時間。」蘇媽媽一邊下菌子一邊說，「特別是見手青，沒熟透會中毒的。不過我們吃了這麼多年，有經驗。」
「是啊，你阿姨之前第一次吃的時候就心急，時間還沒到呢，非說可以了，結果就中毒了，一直說我臉上有個小人。」
蘇爸爸頓了頓，「後來再去，人家都不給筷子了，連鍋都上了鎖。」
「哈哈哈哈！」蘇青直接無情嘲笑，然後挨了一巴掌，並被拳頭警告。
之後就輪到白鳳萍捂嘴偷笑了。
蘇爸爸調好了蘸水，折耳根、香菜、蒜泥、小米辣，澆上一勺滾燙的菌湯，攪拌均勻，香味瞬間被激發出來了。
「鳳萍，嘗嘗這個。」蘇爸爸夾了一筷子煮好的雞樅菌放到白鳳萍碗裡，「配這個蘸水，絕了。」
白鳳萍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好鮮！」
蘇青笑著看她：「慢點吃，燙。」
「青青，」蘇媽媽忽然說，「你們這次回來，能休息多久？聽說你跟小衡搞了個什麼快陽？」
「嗯，住幾天吧。」蘇青點頭，「《藥神》要開始選角了，平台那邊也有些新項目。」
蘇爸爸抿了口梅子酒：「工作要緊，但也別忘了生活。你看我和你媽，年輕時也拼命，但該享受的時候絕不虧待自己。」
「知道。」蘇青看著父母，「你們放心。」
火鍋的熱氣里，蘇爸爸仔細地挑出菌子裡的花椒粒才放到蘇媽媽碗裡，蘇媽媽則自然地用紙巾擦掉蘇爸爸嘴角的蘸水。
這些動作流暢自然，像呼吸一樣尋常。
白鳳萍看著，心裡暖暖的，但也有些失落。
她想起自己父母分開前的樣子，沒有吵架，只有疏遠，如同陌生人一般，離婚後就再也沒有見他們聯繫過。
原來真正的愛情是這樣的。
「鳳萍，」蘇媽媽注意到她的目光，「以後常來。大理四季都有好風景，春天看花，夏天避暑，秋天看雲，冬天……就像現在，吃菌子火鍋。」
「好。」白鳳萍點頭，「一定常來。」
蘇爸爸放下酒杯，認真地說：「青青，鳳萍，你們倆都是好孩子。感情這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就是兩個人一起把日子過好。互相包容，互相支持，有話好好說。」
他頓了頓，看向妻子，眼神溫柔：「像我和你媽，吵過架，紅過臉，但從沒想過分開。因為知道，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人，能這麼懂自己了。」
蘇媽媽握住他的手，沒說話，但眼裡的情意勝過千言萬語。
白鳳萍感覺鼻子有點酸。
她低頭吃菌子，掩飾情緒。
蘇青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這一頓菌子火鍋吃到很晚。
菌湯煮到第三輪，味道愈發醇厚。
梅子酒喝空了一壺，蘇爸爸又開了一瓶自己泡的松茸酒。
「最後一杯。」蘇爸爸舉杯，「祝你們……前程似錦，百年好合。」
很樸素的祝福，但真摯動人。
可惜，快樂的生活總是很短暫的，兩人的小長假終究還是結束了。
三天後，蘇青和白鳳萍回到首都。
飛機落地時，首都正在颳大風，天空是灰濛濛的。
從大理的陽光明媚到北國的冬日蕭瑟，落差大得讓人一時不適應。
「休息的日子結束了。」白鳳萍在計程車上說。
「嗯。」蘇青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該幹活了。」
確實，一開機，工作消息就涌了進來。
李導發來《藥神》選角進度表，已經有十幾個演員試鏡程勇這個角色，但李導都不太滿意：「總覺得差口氣。陳威下周試戲，你要不要來看看？」
杜衡發來平台數據報告，還有一條語氣焦急的語音：「蘇青，你們終於回來了！出事了！有家新平台在挖我們的人，還抄襲我們的內容模式！」
楊雲的消息則冷靜得多：「情況可控，但需要開會討論對策。」
白鳳萍快速瀏覽消息，眉頭微皺：「看來這個年關不好過。」
「兵來將擋。」蘇青說，「先回家放行李，然後去公司。」
他們的小院還是老樣子。
離開半個月，屋裡積了薄薄一層灰。
杜衡已經搬出去了，一看就是為了提前做準備。
白鳳萍習慣性地開始打掃，蘇青則打開電腦查看郵件。
《藥神》的選角確實遇到了問題。
資本方想塞一個流量小生演程勇，說有票房號召力。
李導堅決不同意，說「他連丑妝都不肯化，非要一身靚麗的演藥販子，這怎麼行？」
雙方僵持不下。
平台的麻煩更大。
一家叫星語的新直播平台突然崛起，模式幾乎照搬快陽，但資金雄厚，用高薪挖走了快陽三個核心內容策劃。
而且還瘋狂砸錢宣傳，GG鋪天蓋地，只要用戶不小心觸碰一下就會跳轉到它們的頁面。
後面甚至發展到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機都會跳轉。
噁心至極！！！
更棘手的是，他們簽下了洪冰冰之前的幾個閨蜜藝人，聲勢浩大，明顯是衝著蘇青來的。
「來者不善。」蘇青看完報告，揉了揉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