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坦白
「這個蛋糕是我爸自己做的。」蘇青說,「折騰了一整天,最後成品還是歪的。但我媽吃得特別香。」
「真好。」白鳳萍看著照片,「我爸媽……很早就分開了。所以我對婚姻沒有什麼概念。」
蘇青放下相框,握住她的手:「我們自己創造。」
樓下傳來蘇媽媽喊吃飯的聲音。
兩人下樓,餐廳里已經擺好了一桌菜——汽鍋雞、永平黃燜雞、炒見手青、涼拌樹花,還有一大碗米線。
「不知道鳳萍喜歡什麼,就都做了點。」蘇媽媽笑著說,「老蘇,開瓶酒吧,我去年釀的梅子酒應該可以喝了。」
吃飯時,白鳳萍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生理性的喜歡」。
蘇爸爸會自然地把雞腿夾到蘇媽媽碗裡:「你最愛吃的。」
蘇媽媽則會舀一勺湯,吹涼了遞到蘇爸爸嘴邊:「嘗嘗鹹淡。」
兩人坐得很近,手臂挨著手臂,自然的互動。
不是刻意秀恩愛,而是習慣,旁人看來的親昵,只是日常罷了。
「鳳萍,吃菜啊,別客氣。」蘇媽媽注意到白鳳萍在觀察他們,笑道,「是不是我們太肉麻了?青青從小就說我們膩歪。」
蘇青無奈:「媽……」
「本來就是嘛。」蘇爸爸理直氣壯,「感情好為什麼要藏著?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看見!」
白鳳萍笑了:「我覺得很好。真的。」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蘇爸爸講了很多蘇青小時候的糗事:第一次登台唱歌緊張到忘詞,中學時為了買吉他省吃儉用三個月,寫歌投稿一被拒就躲被窩裡哭……
「但是他依然還是那麼的執著。」蘇爸爸最後說,「這點隨他媽,脾氣可倔了。」
蘇媽媽白了一眼:「去,隨你還差不多,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飯後,蘇青主動洗碗。白鳳萍想幫忙,被蘇媽媽拉到院子裡曬太陽。
「鳳萍,」蘇媽媽遞給她一杯茶,「青青這孩子,看著溫和,其實心裡主意大。這些年他在外面不容易,謝謝你陪著他。」
「阿姨,是他幫了我更多。」
「互相扶持才好。」蘇媽媽說,「感情啊,就像做首飾——要把兩個不同的東西,耐心地、一點點地融合在一起,最後變成一件完整的作品。」
「急不得,也勉強不得。」
她看著白鳳萍手上的戒指,笑了:「這戒指選得好。藍寶石,代表忠誠。青青是認真的。」
白鳳萍摩挲著戒指,點點頭。
「還有,」蘇媽媽壓低聲音,「他要是有什麼心事不說,你別急。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喜歡自己扛著。你得給他時間,等他自己願意開口。」
白鳳萍微微一怔,然後明白了什麼:「阿姨,您是不是知道……」
「我是他媽媽。」蘇媽媽微笑,「他最近的變化很大,我能看得出來。孩子大了,有些事,不會跟爸媽說了。」
「但我相信,他會告訴你的,在他覺得合適的時候。」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風鈴的叮咚聲。
蘇青洗完碗出來,看見白鳳萍和媽媽聊得正歡,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聊什麼呢?」他走過去。
「聊你小時候有多皮。」白鳳萍笑。
「媽,你又揭我短。」
蘇爸爸從工作室探出頭:「青青,來幫我看看這個設計圖,給鳳萍做個見面禮。」
下午,蘇青父母要去看老朋友,讓兩個年輕人自己去古城轉轉。
「晚上回來吃飯啊。」蘇媽媽叮囑,「我做菌子火鍋。」
「知道了。」
大理古城比想像中熱鬧。雖然是冬天,但遊客不少,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銀飾、扎染、茶葉、糕點。
白鳳萍對什麼都好奇,蘇青就耐心地陪她逛。
在一家銀飾店,白鳳萍看中一對耳環。蘇青正要付錢,她卻搖頭:「我自己買。」
「為什麼?」
「這是送給你媽媽的。」白鳳萍說,「今天看到她戴的耳環有點舊了,這對很適合她。」
蘇青心裡一暖:「謝謝。」
「該我謝她。」白鳳萍付了錢,「生了這麼好的兒子。」
逛到黃昏,兩人爬上古城牆。
遠方的洱海與天空渾然一體,分不清哪裡是水面哪裡是天空。
「這裡真美。」白鳳萍靠著城牆,「難怪你爸媽選擇在這裡生活。」
「嗯。」蘇青說,「那時候我不理解,為什麼我媽這麼喜歡這裡。現在懂了,這裡真的很美好。」
天色漸暗,古城亮起燈火。他們沿著城牆慢慢走,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
「萍姐。」蘇青忽然開口。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他的聲音在晚風裡很輕,「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就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白鳳萍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蘇青深吸一口氣:「我能看到人們頭頂飄過的文字,像彈幕一樣。那些大多是他們的真實想法,或者……未來的片段。」
他等白鳳萍反應,但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但更多的是專注。
「比如,洪冰冰。我看到她頭頂有關於她偷稅漏稅的彈幕,才決定要和她直接翻臉。」
蘇青繼續說,「還有楊雲的心事,杜衡的緊張……我都能看到一些。」
白鳳萍的眼睛微微睜大,卻又恍然大悟,怪不得蘇青明明答應了要道歉,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頓了頓:「後來我就沒有再主動去看過了。這個能力……更像是一種負擔。糊塗一點,過得反倒更輕鬆一些。」
晚風吹過,帶來遠處酒吧的歌聲。
白鳳萍沉默了很久,久到蘇青以為她生氣了,或者覺得他瘋了。
然後她輕聲問:「那我的彈幕……你看到過什麼?」
蘇青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我沒有看過你的。」
白鳳萍驚奇:「為什麼?你不好奇我心裡在想什麼?」
「不是。」蘇青搖頭,「因為我對你的感情,不需要彈幕來確認。你願意告訴我的,你自然會告訴我,你不願告訴我的,我也不想用這個能力去」
他握住她的手:「萍姐,這個能力我隱瞞了很久,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不想再瞞著你了。如果你覺得……覺得不能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