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雪中送炭
選角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天，撤資通知正式送達李導工作室。
早上九點，蘇青和白鳳萍剛踏進工作室，就感受到了壓抑的氛圍。
工作人員都低著頭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沒人說話。
李導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能聽見裡面壓抑的談話聲。
「……趙總，我們合作這麼多年，這次真的不能再商量了？」
李導的聲音很疲憊。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李導，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但你們當著幾百萬人的面打我們臉，這讓我怎麼跟股東交代？」
白鳳萍看向蘇青，「果然來了」
蘇青輕輕搖頭，示意再等等。
幾分鐘後，李導掛了電話，推門進來。他看起來一夜沒睡，憔悴了不少。
會議室里坐著李導、陳威、蘇青和白鳳萍。
暖氣開得很足，但每個人心裡都發涼。
「趙總撤資了」李導宣布了這個壞消息
「理由呢？」蘇青問。
「說我們不尊重合作夥伴意見，選角過程存在不透明操作。」李導苦笑，「都是藉口。根本原因就是我們沒選周子軒。」
陳威冷笑：「撤就撤。早該料到。」
「但電影的缺口怎麼辦？」白鳳萍翻開預算表，「《藥神》總預算八千萬，我們自己湊了三千萬，趙總投資三千萬，還差兩千萬。」
「現在趙總撤資，缺口變成五千萬。開機時間定在明年三月，只有三個月時間找錢。」
五千萬。
對於一個現實主義題材和沒有流量明星的電影來說，這不是個小數目。
李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去找找老朋友。」
「我也問問。」陳威說，「但別抱太大希望。這圈子，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會議結束，蘇青和白鳳萍走出工作室。天空陰沉沉的，感覺要下雨了。
「真的沒辦法嗎？」白鳳萍輕聲問。
蘇青看著街邊被雪壓彎的樹枝：「會有辦法的。」
但他心裡也沒底。
五千萬，不是五百萬。
娛樂圈資本最現實，看到趙總撤資，其他人只會觀望，不會輕易進場。
手機震動，是杜衡打來的：「蘇青！不好了！星語在挖我們技術團隊！開出三倍薪水！」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不僅投資沒找到，快陽平台的技術團隊也被挖走了兩個人都是核心架構師。
杜衡急的嘴角起泡，楊雲連夜開會安撫剩下的員工。
「趙永明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杜衡在電話里咬牙切齒，
「他知道《藥神》是我們平台轉型的關鍵項目，平台現在靠著《藥神》的熱度維持日活。如果《藥神》黃了，平台流量就會暴跌。」
蘇青站在公寓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有了些許迷茫。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餵？」
「蘇青嗎？我是李傑。」
蘇青愣了一下。李傑？影帝李傑？他們自從那次「約見洪冰冰」的交易後，就沒再聯繫過。
「李老師？您找我？」
「你在北京嗎？見個面。」
一小時後，蘇青在一家隱蔽的茶室見到了李傑。
和上次見面相比，李傑看起來狀態好多了。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沒戴帽子和口罩，很自然地坐在包廂里。
「李老師。」蘇青在他對面坐下。
「別這麼客氣。」李傑給他倒了杯茶，「《山海》重做完成了，下個月上映。」
蘇青點頭：「恭喜。」
「是該恭喜。」李傑笑了笑，「試映評分8.7，比原來的4.2翻了一倍還多、特效和暗線加得很成功。」
「那是電影本身底子好。」
「不，是你的主意好。」李傑認真地看著他，「幻點科技的技術，暗線劇情，眾籌營銷，三管齊下，救活了《山海》。」
「現在合作方對我信心大增，已經敲定了《山海2》的項目。」
蘇青沒說話，等著他進入正題。
李傑喝了口茶，繼續說：「我聽說《藥神》遇到點麻煩。」
「您消息很靈通。」
「這圈子就這麼大。」李傑說，「趙永明撤資，快陽平台被挖角，星語步步緊逼——這些事，圈裡人都知道。」
蘇青苦笑：「看來我們成反面教材了。」
「不。」李傑搖頭，「是正面教材。選角直播我看了，很精彩。敢在資本壓力下堅持選對的人，這種勇氣，現在圈裡不多見了。」
他頓了頓，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蘇青面前。
「這是投資意向書。《藥神》缺的五千萬，我投。」
蘇青愣住了。
他拿起文件，快速瀏覽。
條款很乾淨，沒有附加條件，沒有干預創作的要求，甚至連占股比例都很合理。
李傑只要求按投資比例分成，不參與任何創作決策。
「為什麼？」蘇青問，「您知道趙永明為什麼撤資，知道星語在針對我們。這個時候投資，風險很大。」
「我知道。」李傑點頭，「但我也知道，你幫過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你給了我希望，救了我的項目。現在你有困難，我該還這個人情。」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相信《藥神》能成。現實主義題材，好劇本，好導演，好演員——這些都有了。缺的只是錢。我正好有錢。」
很直接，很真誠。
蘇青看著文件，又看看李傑。
不是看彈幕，而是看著李傑的眼睛。
知道得太多，是真的很累，這次，他想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需要跟李導商量。」
「應該的。」李傑說，「你帶他一起來，我們正式簽合同。」
李導聽到消息時，第一反應是不信。
「李傑？影帝李傑？他要投五千萬？」
「對。」蘇青把意向書遞給他，「條款很乾淨，您可以看看。」
李導戴上眼鏡，仔細閱讀。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他問出了和蘇青一樣的問題。
「他說是還蘇青人情。」白鳳萍解釋，「之前蘇青幫過他的《山海》項目。」
「還有，」蘇青補充，「他相信《藥神》能成。」
陳威在一旁抽菸，忽然笑了：「這圈子裡，總算還有個明白人。」
第二天，李導、蘇青、白鳳萍和李傑正式會面。
合同細節很快敲定，李傑的投資當天就到帳了第一筆兩千萬。
「剩下的三千萬，開機後分兩次打。」李傑說，「我只有一個要求，把電影拍好。」
「一定。」李導鄭重承諾。
資金問題解決了，但危機沒有完全解除。
快陽平台的技術團隊被挖走了五個人，其中包括伺服器架構的總工程師。
杜衡急的團團轉：「三倍薪水！誰能頂得住！而且星語還承諾給期權！」
楊雲相對冷靜：「被挖走的人，心已經不在這兒了。關鍵是穩住剩下的。」
「怎麼穩？」杜衡問，「我們也漲薪？平台現在還在燒錢階段，漲不起啊。」
這時，蘇青說：「技術的問題，能不能用技術解決？」
「什麼意思？」
「如果有一種技術架構，能降低對核心工程師的依賴呢？」蘇青問，「比如……分布式？模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