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最珍貴的時刻
杜衡眼睛一亮：「你是說……把系統拆解成獨立模塊，每個模塊有備份團隊，這樣就算有人被挖走，也不至於癱瘓？」
「對。」
「但這需要重構整個系統……」杜衡皺眉，「時間來不及。」
「找人幫忙，剛好李老師提醒我了」蘇青拿出手機，調出一個聯繫人，「幻點科技，他們特效做得這麼好，計算機技術肯定也不差。」
杜衡接過手機，看著那些技術文檔，眼睛越來越亮：「這個……可以試試！」
當天下午，杜衡就和幻點科技的技術負責人通了視頻。
蘇青給他們這個小工作室介紹了《山海》這個大單，讓他們一夜成名，正愁不知道怎麼報答。
見到是蘇青找他們，爽快的就應下了這個活，兩個技術宅一聊就是三小時，結束時杜衡滿臉興奮：
「他們有現成的框架，我們只需要適配！兩個月就能完成重構！」
楊雲看著杜衡興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但很快，她又皺起眉：「星語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挖人不成，肯定還會有其他動作。」
「兵來將擋。」蘇青說，「至少現在，資金問題解決了，技術問題有方向了。」
一周後，《藥神》劇組在懷柔影視基地正式組建。
第一場戲，是程勇和老呂的第一次見面。
孫建國提前兩小時就到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褲子膝蓋處有補丁。
他沒化妝，但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老呂那種被生活壓彎了腰，但還在努力挺直的樣子。
陳威到的時候，孫建國正蹲在牆角，看劇本。
「老孫。」陳威走過去。
孫建國趕緊站起來：「陳老師。」
「別緊張。」陳威拍拍他的肩膀，「一會兒演戲，別把我當陳威，就當我是程勇。你也別當自己是孫建國，你就是老呂。」
孫建國點頭，手心都是汗。
上午九點，開拍。
鏡頭前，陳威坐在店裡，拿著手機打遊戲。
店門被推開，戴著口罩的孫建國走了進來。
陳威頭都沒抬：「要啥自己看，價錢都有標。」
見對方一直沒說話，陳威才抬起眼。
看向了這個帶著口罩的男人，身材幹瘦，破舊的衣服在身上空蕩蕩的。
陳威皺了皺眉，語氣沉了點：「買什麼？」
「程、程老闆？」孫建國嘶啞開口。
陳威上下打量他一圈，沒認出來：「你是……？」
「我是老呂。」孫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個電話號碼，遞了過去，「王哥介紹我來的……說你這兒，有格列寧賣。」
陳威的臉色唰地就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店門口，左右張望了一圈，見沒人注意，趕緊把捲簾門拉下來一半。
然後走回櫃檯後重新坐下，點了根煙抽了起來：「你找錯地方了。我這兒只賣神油，不賣藥。」
「程老闆……」孫建國往前湊了湊，手撐在櫃檯上，聲音帶著祈求「我都打聽清楚了，你這裡有藥」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
他沒有像試鏡時那樣一層層打開，而是直接把整個布包塞到陳威手裡。
手指碰到陳威手掌時，微微發抖。
陳威接過布包，掂了掂：「三萬一？」
「對。」孫建國點頭，「我數了三遍……您再點點。」
他說這話時，眼睛沒看錢，而是看著陳威，眼神很複雜。
他一身襤褸，衣服應該都好久沒洗了。
再回想聯繫人說的，他房子都賣了，現在只能帶著老婆孩子租房子住。
陳威看著手裡的不包，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里，他明明沒有什麼動作，卻讓人看出了無比複雜的心路歷程。
但很快，他還是他收起了布包，從櫃檯里拿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幾盒藥。
「拿著。」他把藥遞過去，「一天三次，飯後吃。有反應就停藥。」
孫建國接過藥，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慢慢走出房間。
背影佝僂，但腳步比來時輕了一點。
「卡！」李導喊。
現場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掌聲。幾個工作人員偷偷抹眼淚。
孫建國從陰影里走出來，還沒完全出戲，眼圈紅著。
陳威走過去，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演得好。」
孫建國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謝謝陳老師……」
監視器前，李導看著回放，點頭：「這條過了。」
效果非常好。
和蘇青前世看到的幾乎一般無二。
當晚，蘇青和白鳳萍請李傑吃飯，表示感謝。
餐廳選在一家私房菜館，很安靜。
三人邊吃邊聊，從電影聊到行業，再聊到生活。
「我老婆聽說我投資《藥神》，特別支持。」李傑笑著說，「她說現在圈子裡缺的就是這種有良心的作品。」
「謝謝嫂子。」蘇青說。
「該我謝你們。」李傑舉杯，「不只是《山海》，《藥神》也讓我看到了新的路，對我以後的投資和表演都有啟發。」
飯後，李傑先走了。
蘇青和白鳳萍沿著街道慢慢散步。
「今天孫建國演戲的時候，我哭了。」白鳳萍輕聲說。
「我也差點。」蘇青說，「他不是在演，他就是在活。」
兩人走到一個街心公園，在長椅上坐下。
周圍很安靜，只有雪落的聲音。
「蘇青。」白鳳萍忽然說，「你有沒有覺得……很多事情，好像在循環。」
「什麼意思？」
「你幫了李傑，李傑現在來幫你。你堅持選了孫建國，孫建國用演技回報了這份信任。」
白鳳萍看著飄落的雪花，「好人遇到好人，好作品遇到好演員。這算不算一種……良性循環？」
蘇青想了想：「算。」
「那你說，星語那邊呢？趙永明用錢挖人，用資本壓人，他們會進入循環嗎？」
蘇青說，「會的，會反噬。因為靠錢維繫的關係，也會因為錢而破裂。靠真心維繫的關係，才會長久。」
就像他和白鳳萍，七年。
就像李導和陳威，二十年的交情。
就像孫建國對表演的敬畏，對機會的珍惜。
雪越下越大，兩人起身往回走。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白鳳萍忽然說：「想吃冰淇淋。」
「這麼冷的天？」
「就想吃。」
兩人進去，買了兩個甜筒。站在店門口，一邊哆嗦一邊吃。
「好吃嗎？」蘇青問。
「好吃。」白鳳萍嘴唇凍得發紅，但笑得很開心，「你不知道嗎？在最冷的時候吃冰淇淋，特別甜！」
蘇青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在最困難的時候遇到的幫助，在最寒冷的時候感受到的溫暖，都是人生最珍貴的時刻。
手機震動，是杜衡發來的消息：「幻點科技的技術框架測試成功了！分布式架構真牛逼！星語挖走多少人都不怕了！」
後面還跟了一句：「楊雲還說，等平台穩定了，就讓我請她吃飯。嘿嘿。」
蘇青笑了，把手機給白鳳萍看。
白鳳萍也笑：「真好。」
「是真好。」